会庭院中央。
孤儿们经过打扮穿上崭新洋装,一张张脸庞纯真可爱,却又在唱着颂歌时,透着同龄人没有的深沉稳重。曲中拗口晦涩的词句,他们念得流畅悦耳,深情脉脉,比起专业歌唱团绰绰有余。
一曲终了,赢得满场掌声。
这次只作为观众欣赏到最后,择明第一个迎上前,自豪地对每个孩子微笑夸赞。
“你们家是哪找来的这么多可爱小精灵。那歌声,听得我心都化了,伦娜。”
听众席上,霍夫人被邻座太太搭话,她笑着随口解释两句,视线便又转回前方。
和别人不同,她在看的是面具青年掩饰咳嗽,哈气暖手的动作,捕捉对方忽然虚浮,隐约脱力的恍惚身形。
看来是成了。
女人心中暗道。满意离坐找到林中小径上独自喝酒的儿子。
“子骥。”她轻唤对方,却什么也没再说。从玛瑙色的手包中逃出一枚食指粗细的注射剂。
霍子骥靠树而坐,他接过药剂,仰头饮尽酒水。舒爽呵气后吐出一问。
“这么多这种稀奇宝贝,您到底是哪里讨来的。我很早就听他们说,货源被限制了。”
霍夫人不予以解释,环顾四周确定隐蔽后嘱咐。
“这你不用知道,按我说的给他注射就好。”
“然后呢”
对于追问,霍伦娜眼中闪过不耐。但小儿子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身边,她蹲下掏出手绢,为人擦拭嘴角酒渍。
“之后就交给我,我会为你铲除妨碍你的一切人的。”
“哦有谁在妨碍我什么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霍夫人擦拭的手一顿,拧眉声音严厉起来,“不要开玩笑,子骥。”
“我没在开玩笑。”
霍子骥说着站起身。
他比霍伦娜高出一大截,俯瞰视角让他能在昏暗中仔细观摩母亲保养得当,仍旧年轻娇媚的脸庞。
“实话实说吧,母亲。您一直以来想铲除的,到底是妨碍我的,还是妨碍您享受荣华富贵的。”他拿出自己招牌式的坏笑,但却是第一次调戏这个生养自己的女人,把玩对方新烫的卷发。
“您可以不用重复对我解释争夺这份家产到底有多重要,我从小就在听,已经倒背如流了。”
“你什么意思,霍子骥。”霍夫人喊他全名,愠色若隐若现。
“意思就是,我突然发觉,我可能没有我原本想的那么喜欢蹚这趟浑水。从价值上看,它对我来说已经是废铁了呢。追求意义上更是。”
在玩世不恭小儿子的口中听到价值,意义这等词汇,霍伦娜一下缓不过神。
对于她表现的难以置信,霍子骥渐渐没了笑容。
关于白天那稀奇古怪的论题,什么才是赋予价值的正主,莱特莱恩本人的解答没了下文。可他觉得,他隐约猜到答案,且明了其中含义。
寻欢作乐,处处留情,以他从母亲身上学来的技巧手段混迹圈层。他很享受,实话实说。
最初为什么会去学会去用,他原本以为自己忘了。
但就着发苦的白葡萄酒,经过不是很费劲的回忆,原因轻而易举找回。
霍子骥两指夹着针剂,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我说,我退出了,我们一起退出。反正家产有霍子鹭打理,亏不亏待我们是他的事,我可以跟别人一起做生意,照样能生活。您肯愿意吗”
母亲的回答让他闭上了眼。失望至极。
“你在发什么疯都这时候了还在说这些不着边际不靠谱的。”
沉了沉脑袋,霍子骥再仰起脸,咧嘴笑得没心没肺。而他解释道。
“哎,别生气嘛。您的儿子今晚比较闲,酒喝得有点多脑袋糊涂了。您就放心吧,这根宝贝,我绝对不会浪费。”
霍夫人欣慰一笑,再次用沾满玫瑰浓香的手帕为他擦拭脸颊,柔声鼓励。
“听话,子骥。你要理解,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也要相信自己,你不比霍子鹭差。现在霍子晏走了,你父亲又卧床不起,你的胜算比以往更大。”
目送女人如鸸鹋昂首斗志高扬,款款离开,斑驳树影下的金发青年苦笑渐响,对着前方背影喃喃轻语。
“我只想听你一句表扬。真心的,为我高兴的”
爱我的那种。
针剂药水照旧被他送给大地,空酒杯空酒瓶他本想随便丢在地上,但想起这里也是某人的养花区,他顺手带回会场准备做戏。
与他搭戏的主角很好找,就在被最多人包围,欢声笑语最响亮的地方。
上前时,霍子骥少有的犹豫片刻。
因为他看见不少熟悉面孔,都曾是他搂过哄过的旧情人。
“瞧啊,莱恩阁下,那好像就是我说的粗鲁的男人呢,一点都不懂得如何对待女士。”
一位小姐骨扇轻摇,故意揪出鬼鬼祟祟的霍子骥。
引以为傲的厚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