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么,父亲,您那个儿子就算穿得像个马夫,也彻底把三弟的风头抢了。可笑三弟现在成了他一个人的马屁精,只在他身后转,连伦娜夫人都再也牵不住马绳。”
霍昭龙僵硬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双目无神。
即便曾有择明代替解决掺毒药水,但经毒素长期侵蚀没得到治疗,后期又不忍让青年遭罪,霍昭龙明知饮食用水有毒,也都一一接纳。如今他已眼珠浑浊,看不清物体轮廓。
长子的讽刺他听在心里,也总算确定一件事。
若他死亡,莱特那孩子不会再被霍子鹭怨恨,不会受霍子骥母子欺凌,更不会像过去惨淡,生活苦困。
悬着的心尚未落地,又被霍子鹭一句话高高吊起。
“真可惜,无论莱特莱恩多么优秀出色今晚之后,他不可能再当您的孩子了。您若还想做什么庇佑他,也太迟了。”
霍昭龙毛毯下的手蓦然收紧,恐慌担忧一闪而过,未能逃过长子眼睛。
一种复杂且痛苦的快意顿生,刺激得耳鸣加剧。霍子鹭难再控制情绪。
他绕到跟前与人面对面,双手锤向轮椅扶手,震得自己臂腕发麻。
“我母亲的遗产、家里不知去向的那个钱款漏洞,到底都在哪,都让你给了谁回答我”
身体迟钝不代表思维受制,静静与长子对视,霍昭龙双唇透出条缝,依然不说话。
但在对方进一步失控,似乎要将他丢下楼前,他开口要求。
“把那幅画,拿下来。”
他指的是厅中悬挂的女人肖像。
画暴露当天起他用尽一切办法想要销毁,只可惜他大概气数已尽,斗不过如幼兽出笼,乱吠乱咬的大儿子。
“你说,什、么”
“画,拿下来。照我说的做,尽早。”
霍昭龙越是平静,霍子鹭便越怒不可遏。
他耳中嗡鸣彻底被呼啸取而代之,视野将被一片血红填满,这是理智崩裂,陷入发狂的熟悉征兆。
他听到自己抓起手杖,旋转前柄抽出长刃。
却及时被一道声音叫住。
“霍先生,客人们都在等您。林先生也到了。”
刚想暴起怒叱擅自闯进来的仆人,霍子鹭凶猛仰头,却被银面具在太阳下的光泽晃了眼,心绪渐渐安宁。
及时制止一场弑父的发生,择明莞尔补充道。
“您让后厨给霍昭龙先生做的蛋糕已经端出来了,但蜡烛都没让寿星吹,现在就让霍昭龙先生休息,是否太早了”
那些陈年旧事,腌臜秘密,还没从霍昭龙口中逼问清楚。
经提醒想到这点,霍子鹭理智回笼。他重新整理衣袖和情绪,面带微笑推着霍昭龙下楼。
前有莱特莱恩暖场,后有他现身致辞,与林威廉摆足合作姿态向众宾客敬酒,这场宴会可以说一洗前耻,冲散前次那出闹剧残留的不良影响。
一直在握手敬酒,微笑逢迎,当发觉自己坐在大厅长椅的主位,霍子鹭握紧酒杯,忽然想到白天霍子骥的话。
这个世上,他最恨的人是霍昭龙。
但现在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复仇,他却与对方坐在了同一个位置,面对同样一批人,说着所差无几的词句。
心事重重最难伪装,作为今后暂时的盟友,林威廉一眼看出霍子鹭的迷惘。借倒酒机会他单独叫出对方,但不是为安慰开导。
“那件事,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他冷峻神色如常,“你想让我出面帮忙转移猜忌,可以。但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必须拎清。”
闻言霍子鹭顿时清醒,以质疑口吻求解。
“为什么您要有这个要求”
“若是成为我的家人,今后就不可与禁忌人士暧昧不清。尤其是像你这样极负争议的人物。下个月,我会宣布让我侄女与他订婚。”
接触一段时间,霍子鹭对这男人直言不讳的性格有深刻了解,也很敬重。
但他最不喜决定被否,更厌恶别人自作主张。
尤其是对他的人。
“下个月就订婚是否太操之过急了,林先生。而且您怎么知道,这么做就可以改变现在不利居多的议论风向,而不是欲盖弥彰,起了反效果呢”他偏头笑着,神似恶劣挑衅,“关于我和莱特,您今晚应该已经听到不少精彩动人的故事了吧。我还可以告诉你,他最早,可是为我断了一只手,至今未能全愈。曾甘愿为我拴上奴隶才戴的刑具,差点丢了命。”
林威廉镇定移开目光,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是隐隐使力。
有莱特莱恩两次在密室的表意,他清楚那青年对霍子鹭绝没有那方面追求。
便也显得当下,这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说出的一字一句,都无比自作多情,触怒人底线。
这场不愉快的谈话,二人没有讨论出统一结果。
远处场地飘来一阵悠扬歌声,孩童稚嫩清脆的合唱消弭一切不快与烦恼。他们和其余散在各处的宾客一样,慢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