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或正面的,或负面的,或有用的,或无用的信息。
后来我总是头疼欲裂。
人类的寿命最多百年,但我在永无止境的轮回中,活了千年不止。
大量重叠的记忆远不是人类的身体能承受的。
我的思维几度濒临崩溃。
但想到还没从死亡宿命中摆脱的他,我又强迫自已再次打起精神。
我能轮回的事没有人知道。
或许是命运对我作弊的限制,关于他的死亡,我无法告诉任何人。
我没有任何特异功能。
我不能让人起死回生,我只能用死亡兑换重新与他见面的机会。
“砰——”
枪声不知第多少次响起。
我已经习惯了死亡,即便连我自已也不清楚我下一次还会不会再醒来。
但我别无办法。
除了死亡,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见到他。
18
再睁开眼。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日历,熟悉的一切。
我打开日历。
这是我第六十五次重生,比上一世晚了三天。
还好。
比一个月那次好,但又不完全好。
我失败了太多次。
他所受得痛苦,皆是因为我的无能。
为什么我永远无法拯救他?
脑袋很疼。
随着新一次轮回的开始,属于我的灵魂中又增添一份二十年的记忆。
我的思绪已经开始混乱。
一切在我的世界中逐渐模糊,我只记得一件事。
——“救他”。
流程经历过数遍,早已熟练到极致。
张叔还错愕着。
我却已经带上人,驱车去了卿家。
和第一次轮回一样。
推开门,他的父亲和继母都在。
但和第一次轮回不同。
数次轮回下来,我已经学会宁可错杀一万也不可以放过一个。
带他离开的同时。
枪声响起,我留下的人已经动手。
他们都死了吗?
我撑着下颚,见下属发来消息。
曾经在三次轮回里间接害死他的父亲和继母死了。
但那两人又一次逃跑。
——许澄和裴璟。
我再次头疼,并且疼得比之前无数次更加严重。
想要发现规律并不难。
第五次轮回时,我总结出一个逻辑。
所有害死他的人都直接或间接与那两人有亲密联系。
他们最该死。
偏偏最难杀。
像是命运在偏袒他们,总是在他死亡后,那层无时无刻不笼罩在那两个人身上的幸运才会消散。
就好像他的死是一种宿命。
可如果真是这样,又为什么要给我一次又一次重来的机会?
我攥紧拳头。
很疼,脑袋疼得要裂开。
我认真想过。
是不是只有将世界上所有活着的人都杀死,才不会有人再伤害他呢?
我已经病了。
无数次的轮回里,我习惯了杀人,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最快处理麻烦,让他能多活一些时日,至少活过这个冬天。
他明明喜欢雪。
可那么多次轮回里,他到死都没能看见想见的。
我恨这个世界。
恨这个所有人都活着,只有他永远活不过二十岁的世界。
我几乎被情绪淹没。
直到他看向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有听到声音吗?”
他侧身看向车窗:“刚刚好像有枪声…”
我拽住他的手腕。
卿家那一边,刚杀完人的职业杀手正要出来。
我毫无波动。
却还是习惯性,扬起他喜欢的笑。
“是吗?”
“你不是最近总看到幻觉吗?可能只是幻听了。”
他总是很容易轻信别人。
又或者…很容易轻信我。
剩下的事他没再问。
而我一刻不停,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带回老宅。
门关上了。
什么都没有了。
我蹲下身,捧着他的脸,细细观察着。
的确是他。
活着的他,没有死去的他。
上一世他死得极早。
在我重生当天,就传来他溺死的消息。
我想过立刻再自杀。
可伤害他的人都还未死去,我又怎么能死呢?
三个月。
我花了三个月,将整个北平的地皮都翻了一遍,终于找到即将偷渡出国的那两个人。
我现在已经很会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