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何其速也勇气豪(1 / 4)

能在守城时,於城外守营者,皆为本军中的勇将。

非勇将,无有胆气,也无有勇武,能够独在城外守营。试想之,当敌千军万马来攻时,比之城内,有宽阔的护城河、高大坚固的城墙为凭护,城外营即便也有营壕、营墙,显是要危险得多。打个比方,就好像是湍急的潮浪中的一块岩石,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

因是,雍丘城外西营、东营这两处营垒的守将,实悉是李公逸军中的骁悍之士。

城西营将的名字,与北齐时的力士刘桃枝同名,名唤陈桃枝。乃李公逸早年为“群盗”时,便为李公逸效命的一个猛士,勇名冠於李公逸军中。虽不如罗士信,名头可止山东小儿夜啼,但其悍勇,亦远近闻之,至少可止雍丘小儿夜啼。城东营将亦是如此猛士。却也正因此,李公逸才敢当此罗士信的主力大阵尚未展开之际,令两营出战,以求可以先声夺人,胜上一场。

且说城西。

营门洞开,陈桃枝身披双层重甲,提双铁锏,引着两团四百精卒,冲将出来,营壕上的吊桥落下,如猛虎出笼,越过吊桥,直向刚到营外、阵脚还没扎稳的张大肥部杀去!

张大肥部亦只两团四百人,方才抵达,犹在列阵。

有十余剽悍的兵卒,独出阵前,这会儿,正或试探营壕的水深,或对着寨墙上的守军叉腰谩骂,极尽挑衅之能事。陈桃枝等的突然杀出,顿令这十余兵卒猝不及防。

而虽事出突然,这十余兵卒均罗军悍卒,反应迅速,胆勇兼备,非但不退,短暂的愕然过后,竟是大喜,反迎着滚滚而来的敌潮,冲锋而上!从他们的叫声中,可以听出他们反冲锋的目标,——“贼厮鸟敢出,吊桥落了,入他娘,夺下吊桥”,却是要趁机将吊桥夺占!

“杀!”

喊叫声中,这迎头奔上的十余罗军悍卒,与上到吊桥的陈桃枝前锋撞在一起。

狭窄的桥面上,立时爆发起白刃格杀。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陈桃枝打仗,素来身先士卒,此刻也不例外。他奔在出营本部的最前,双锏舞动如风车,沉重的锏头带着风声,每一次砸落,都伴着骨断筋折的闷响和罗卒的惨叫。两层甲衣,不惧敌刃,一身气力,悍勇无匹,转眼功夫,迎击的这十余罗兵,已有两人毙命锏下,数人受伤。

这十余罗军悍卒固勇,终究不是陈桃枝的对手,又寡不敌众,很快便显颓势,被陈桃枝一马当先,硬生生地顶出桥去。出营的四百西营李兵,成功在桥头对岸站稳了脚跟!

“嘿!好贼鸟!”阵中的张大肥不怒反笑,声如炸雷,“变阵!给老子夹碎他们的鸟!”

令旗挥动,原本正向两翼展开的阵型,迅速向前合拢,化作铁钳,一左一右,向着桥头岸边的陈桃枝部包夹过去!密集的箭矢从张大肥阵中泼洒而出,夹射陈桃枝等。紧接着,张大肥喝令:“换短兵!”其部四百士卒尽弃长矛,各抽出近战肉搏的利器,横刀、锏鞭、大斧等!“杀!”张大肥军令再下。四百部卒,便喊叫着,从两面向桥头岸边的陈桃枝等猛扑杀上。

“却月!却月!”陈桃枝应对的军令下达。

随他出营的四百其部兵卒,背靠吊桥,奋力在桥头组成了个不甚规整的弧形防御阵线。

张部兵士已经杀到!

刀、斧、锏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吼叫、惨嚎、兵器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张大肥坐镇阵中的将旗下,肥硕的身躯稳如磐石,一双小眼精光四射,观察着陈桃枝部的阵型情况和战场上的战况转变,不断发出指令,调整进攻态势,指挥猛攻陈桃枝阵的薄弱点。

……

高高的巢车之上。

罗士信望了会儿城西营的这处战团,旋即视线越过雍丘城头,投到城东。

城东,李公逸东营的出营兵马,也已越过了吊桥,与王世忠部缠斗一处。

王世忠没有像张大肥,选择采取楔形阵,从两边包击敌人,他选择了正面突破。罗士信约略望到,几个顶盔贯甲的骁勇身影,便如锋矢的箭头,冲在王世忠部迎战出营李兵的最前,其中一个格外悍猛,挥刀直进,或借身甲撞敌,所向无前,他知道,此将必是王世忠无疑了!

城东李营的主将,勇不及陈桃枝,加上攻城东营的罗兵,系主将王世忠亲自带队冲锋。

由是东营外的战斗,远比西营更快分出胜负。

不过一刻多钟,城东李营的出营兵马,就被王世忠冲垮!兵败如山倒,东营兵狼狈地退向吊桥,争相逃命。王世忠引众衔尾急追,追上了吊桥!吊桥只能容两人并行,败兵推挤践踏,不断有人跌落冰冷的护城河中,染红了水面!王世忠等一鼓作气,夺下了东营吊桥。

观战到此,巢车上从侍的军吏惊喜大叫:“总管!城东营怕是要破了!”

罗士信眯着眼,紧紧盯住。

却城东营到底没有能够顺势攻破,败退还营的李兵,在营内的掩护下,得以退回到了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