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诞生了,他不仅提供金钱,还提供思想交流的平台,让艺术家能自由创作......”
父女俩围绕着艺术史课程、波士顿的秋日风景、林清浅新发现的特色咖啡馆、甚至她最近尝试做的一道失败的法式炖菜,展开了看似温馨而琐碎的闲聊。
林威问得很细,语气始终温和耐心。
林清浅也乖巧地回答着,分享着生活的点滴。
然而,在这份看似寻常的父慈女孝之下,暗流汹涌。
林清浅握着手机的手指,在提到魔都时,无意识地收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父亲平静语气下极力压抑的某种情绪。
每一次她提到同学、教授,甚至只是天气很好,都仿佛在父亲心头那根名为张杭的毒刺上轻轻拨动。
她知道父亲为何深夜来电,为何如此关心她的日常。
他是在确认,确认她是否还安全,是否还清醒,是否还远离那个人。
林威在电话那头,听着女儿清亮的声音描述着异国的生活,心却像在油锅里煎熬。
他强忍着质问的冲动,用尽毕生的涵养扮演着慈父的角色。
闲聊了十几分钟,林威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茶润润干涩发紧的喉咙,状似无意地,用一种闲聊八卦般的轻松语气切入:
“对了浅浅,爸爸最近看新闻,好像国内有个综艺节目挺火的?叫爸爸在哪儿?听说资方是个挺年轻的创业者?叫张杭?”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张杭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那么突兀,仿佛只是随口提及的一个新闻人物:
“好像做得还不错?现在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来了!
林清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电话那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屏住呼吸,强迫自已用最平静、最客观甚至带着点疏离的语气回答:
“嗯,是啊,节目做得挺真实的,就是爸爸带着孩子去野外体验生活。”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观众好像挺吃这套的,喜欢看真实自然的东西,爸,您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娱乐综艺了?”
她试图将话题引开。
“哦,没什么。”
林威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长辈看待新鲜事物的宽容:
“就是听几个老朋友聊天时提起,说现在娱乐产业变化快,年轻人有想法、敢创新是好事,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语重心长的意味:
“做事业,创新重要,根基更要正,做人做事,最重要的就是正字,根基不正,爬得再高,也容易摔下来,你说是不是,浅浅?”
最后那句根基要正,他咬字清晰,语气加重,如同重锤敲在林清浅心上。
这哪里是在评价综艺?
分明是对张杭毫不掩饰的否定和警告!
林清浅感到一阵强烈的委屈和窒息感涌上喉咙。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都不肯相信她的判断?
为什么都要用他们所谓的经验和为你好来否定她的感受?
张杭在她面前展现的能力、魄力,甚至偶尔流露的爱意,难道都是假的吗?
电话两端陷入了令人心慌的沉默。
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通过电波微弱地传递着。
“爸。”
林清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会儿,您也早点休息吧,别熬太晚了。”
“好,好。”
林威连忙应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舍和一丝计划落空的失落:
“那你快休息,注意身体,千万别熬夜,钱够不够用?有什么需要,不管多小的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
“够的,爸,您也保重身体,别太操劳了。”
林清浅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冰冷的窗玻璃上,望着窗外渐渐染上金红的秋日天空,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手机屏幕上,和张杭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小时前他发来的一个搞怪表情包,
想你了,波士顿的落叶有我江州的枫叶红吗?
这巨大的反差。
父亲电话里沉重的试探警告,与张杭话语里亲昵的思念,让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委屈、不甘,还有一丝对张杭无法言说的依赖交织在一起。
深城书房。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林威缓缓放下卫星电话。
脸上强装的温和慈爱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阴沉和滔天的怒意。
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书桌上!
砰一声闷响,茶杯被震得跳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