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刚愎自用,还很好面子,可涉及到了地方造反,这位是十全老人却出乎意料可以克制自己的性格缺陷,尽力忍耐,只求地方能够尽快剿灭贼寇。
这里面的原因也很简单,乾隆的年纪已经不小,满脑子都是功德圆满,全了自己的十全武功。
可现实就是,刚好在他宣布禅位的那一年,湖广偏偏闹出了反贼,哪怕你们这些反贼忍一忍都好啊!
让朕功德圆满也成啊!
反贼来的太是时候,就连给嘉庆甩锅都甩不了,为了尽力挽回自己的武功、自己的颜面,乾隆只能默许容忍地方官员武将的无能和贪污,只求他们能尽力剿贼。
阿桂举荐鄂辉、明亮、勒保,说他们可以剿贼,乾隆考虑都不考虑,直接就允了。
阿桂病逝,乾隆恸哭祭奠,同样也是因为少了一位能臣大将。
就连鄂辉轻敌战死,乾隆也没下旨斥责,反而予以褒奖追谥,跟着追谥的还有之前战死的一众武将文臣,他们的贪污和无能的罪过,全都被乾隆下意识忽略。
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鼓舞地方官员,只要你们能用命去剿贼,就是战死了,朕也不会怪罪你们,反而给你们褒奖追谥,所有罪过也都一笔勾销。
乾隆闭眼沉默良久,而后睁开眼睛问道:“你此行湖广,所看到的一切,都事无巨细与朕讲讲。”
“奴才遵旨。”
刘墉先是应了一声,接着才说道:“实际上,早在奴才前去湖广,途中经过安徽,见到安徽巡抚朱珪,朱巡抚便已经与奴才展开说过湖广汉贼的张狂跋扈。汉贼之张狂,先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僭越称王,又大逆不道,私刻玉玺,伪造天命……”
乾隆眼皮一跳,立即打断道:“真是玉玺”
“万岁爷请看!”刘墉拿出从朱珪那里得来的称王告示。
乾隆的贴身太监上前接过告示,又将其传交给了乾隆查看。
只略一扫了一眼,乾隆就眉头紧皱,这确实是玉玺,光是刻造篆文上,几乎看不出分毫差别:“果然好大胆子!”
这还是没把聂宇手上的玉玺拿给乾隆看,要是拿给乾隆亲自看过了,那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真假来。
因为聂宇手上的都是一比一,仿造清朝玉玺做出来的复制品,实在是其它朝代的玉玺找不到实物图画,单论刻造工艺的水平,甚至还比乾隆手上的传国玉玺更甚一筹。
毕竟,人手雕刻怎么可能比得了机器雕刻,能不相上下就算顶天了。
至于玉石的问题,这都好解决,谁说玉玺用的一定是你伪清玉玺的玉石,我这大汉玉玺可是神仙天授,不比你伪清从蒙古人手里抢来的正统
乾隆放下告示,努力平缓情绪,继续问道:“还有呢朱珪还说什么了”
刘墉说:“汉贼治下士绅民情,同样也不像我大清之前所了解那样。”
“地方官欺瞒伪奏”乾隆皱眉道。
刘墉说道:“也不全是欺瞒伪奏,有些东西确实难以上奏,一旦上奏必人心浮动,朝堂剧震。”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不全是的意思,就是还是有的,地方官还是欺上瞒下了。
乾隆脸色平静,心里却已经怒火中烧,他可以容忍吏治败坏、官僚奴才们贪污,但不能容忍地方官欺上瞒下,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乾隆已经暗暗做下决定,等汉贼平定以后,势必要对各地官员奴才们都狠狠清算彻查一番,贪不贪污不要紧,可不能欺瞒他这个大清皇帝。
刘墉低了低头,继续说:“湖广汉贼所以不可制,除了汉贼胆大包天,不敬畏朝堂,还有便是汉贼甚会笼络民心。”
乾隆微微点头:“分乡绅田产给百姓,汉贼确实会笼络人心。”
刘墉说:“非止如此,汉贼笼络民心,既在分乡绅之田,笼络百姓,同样汉贼也不忘笼络乡绅民心。汉贼一方面分乡绅的田,另一方面又鼓动乡绅子弟在汉贼的治下为官。汉贼大量分划地方乡镇,本意就是为了分出足够多的官职,给乡绅子弟为官任用。”
“汉贼如此,就不怕治下官员,尽是贪官污吏”乾隆奇道。
刘墉说道:“奴才也曾有此疑惑,在去到了湖广以后,还亲自前往汉贼治下乡镇探访过,发现汉贼治下官员,不敢说全部都很清廉,但至少绝大部分比之我大清……确实要清廉上不少。堂堂一方九品官,对百姓而言也算乡下十里伯了,可每日吃的饭菜却是馒头就咸菜,肉菜也有,但多为肥肉。奴才跟着吃了几天,口味只能说是难以下咽,每次吃完都能想起幼时家贫所食肉菜。”
乾隆听到这里,已然十分诧异:“汉贼治下官员都是如此会不会是汉贼知道你要去看,所以故意安排的这一场”
刘墉摇头:“应当不是,奴才跟随对方前往乡下巡查,发现沿路所过百姓,都很敬重这汉贼治下的镇长官。而且,堂堂一个官员,居然可以不顾及体统身份,亲自褪去鞋袜下地干活。就连那用餐,奴才也算阅人无数,而对方饮食并无一点装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