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宸阳笑了。
“将|军的胃口,可真不小。”他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清甜,“你这是要我赦免一座差点就谋逆的王府。”
“我从无此心。”陆亦琅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若我有心,你以为,你今日还能坐在这里,与我谈条件吗?”
这句话,他说得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气。
南宸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知道,陆亦琅说的是事实。
若他真有反心,这京中,怕是早就换了主人。
“好。”南宸阳将西瓜核丢在一旁,伸出手,“我答应你。”
陆亦琅看着他伸出的手,却没有去握。
“口说无凭。”
南宸阳一愣,随即失笑,他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私印,又从老大夫屋里拿来纸笔和印泥,当场写下盟约,一式两份,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私印。
“现在,够了吗?”
陆亦琅拿起其中一份,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才收入怀中。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老大夫才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脸的痛心疾首:“你小子疯了!你就这么信了他?他可是长公主的儿子!万一他拿了你的盟约,转头就去皇上那里告发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不会。”南宸阳看着陆亦琅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他比我更想让这天,换一换颜色。”
老大夫愣住了,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只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在乡野间治猪瘟的赤脚大夫,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多年,终于露出獠牙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