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亦难逃(1 / 2)

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温柔让慕苡晴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她微微喘息着,不再奋力挣脱,只是身体依旧无法控制地颤抖。

眼角的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空洞和麻木,直直地望着前方虚无的空气。

那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她沙哑的声音疲惫得如同垂死之人,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了然:“沉洲……别再骗我了……你不爱我……你若真爱我……不会这样……一次次把我推开……丢进火里烤……是不是?”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窒息。

陆沉洲的心被狠狠刺穿!

他不敢相信自己坚守的原则、自认为的保护,在她眼里竟成了不爱甚至折磨的铁证!

他看着她空洞绝望的眼神,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紧紧抓住她冰冷又滚烫的手腕,试图传递力量,声音带着巨大的震惊和痛楚,语无伦次地解释:“苡晴……对不起……我不是……我怎么会不爱你?我……”

他想说“我只是想保护你”,却觉得这句话在此刻苍白得可笑。

慕苡晴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盛满了自嘲和心如死灰的绝望。

她虚弱地、几乎是凭借本能,伸出另一只滚烫的手,轻轻抓住他胸前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襟,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砾在摩擦:

“沉洲……你说过……无论何时……我需要你……你都会在……都会帮我……”

她顿了顿,积蓄着最后的气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控诉:

“……现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连……碰我一下……都吝啬……宁可看着我……被活活烧死……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蠢……居然信了……”

她松开手,仿佛耗尽了所有生气,身体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她不再看他,目光涣散地投向不远处地毯上躺着的手机。

那小小的金属盒子,此刻是她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身体内部的火焰已经烧毁了所有矜持和理智,视线模糊得只能看到晃动的光影。

她知道,即使现在去了医院,恐怕也为时已晚。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羞耻。

她咬紧牙关,用尽残存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胡乱划动,徒劳地翻找着通讯录——必须找到一个名字……一个能结束这场炼狱的人……谁都行!

“苡晴!住手!”陆沉洲心脏骤停!一股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比看到她冲向阳台时更甚!

他无法想象她拨出那个电话的后果!

他冲到她身边,一把将她虚软的身体扶抱起来,双手用力握住她滚烫的肩膀,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走投无路而变得尖锐:“别找了!我帮你!我现在就帮你!我们……我们不去医院了!”

巨大的矛盾几乎将他撕裂。

慕苡晴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抓住他扶着自己的胳膊,将那个象征着最后耻辱和希望的手机塞进他手里。

她的眼神空洞,只剩下生理性的痛苦在燃烧,声音低哑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放弃:“沉洲……打……随便打给谁……他们……能帮我……快……帮我……”

话音未落,支撑她的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彻底瘫软地往下滑去。

陆沉洲心头剧震,迅速收紧手臂,稳稳地托住她下滑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冰冷的、沉甸甸的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她汗湿的指痕。

那小小的方寸之物,此刻却像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足以炸毁他坚守的一切,也足以炸毁她。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内心经历着山崩海啸般的挣扎。

最后,那汹涌的爱意、灭顶的恐惧、以及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毁灭边缘的无力感,彻底压倒了所有理智和原则。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沉沉的、如同献祭般的决绝。

他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向卧室的方向。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再次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身体滚烫却不住颤抖的人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最终审判般的凝重:“苡晴,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他凝视着她空洞的泪眼,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一旦……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确定……要这样?”这是他最后的确认,也是他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慕苡晴的身体软软地倚靠着门框,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到极致的花。

她的眼神空洞失焦,只有生理性的痛苦在瞳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