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是被小牛叫醒的。
小牛怕他一觉睡到八九点, 到真要睡时又睡不着。
“人家钟老师可是从地下车库一路把你背回来的呢说起来,你下午怎么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出去啦搞得我还以为你们做大保健去了”
说到这个,燕绥窘迫到睡意都消失了
“我的袜子是谁脱了”
小牛正在洗杯子, 没听清“什么旺仔”
燕绥满脸通红, 又一脑袋栽回被子里,瓮声瓮气地道“没什么”
小牛洗完东西出来, 甩甩水擦干手,扫视了一圈自己整理过后的房间,心满意足松了一口气道“明天都是室内戏份,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那我先回啦,有事你喊我”
被子里的人听到关门声才给自己翻了个面。
还以为睡了很久,其实才一个钟头而已
燕绥四肢随意摊开, 脑子放空,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听到手机开始震动
这个点, 的确是五人开黑组日常团建的时间。
群里滴滴滴喊了好一会, 五个人挨个冒泡。
结果游戏没打成,莫名其妙变成了视频座谈会。
姜窈说她助理在某视频平台刷到了燕绥和钟情的路透,把燕绥本人吓得原地一蹦跶他直到现在依然没有自己也算公众人物的自觉。
“钟老师今天杀青了”
“对啊”
“那他这个特出还是演得挺久呢我记得最开始不是爆他只拍五天么, 没想到现在都快8月了, 人还在g市没走呢”
燕绥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嗯”一声。
葡萄还挺好奇“你们那个剧组都是男人群像戏, 有没有内个啊就是”
姜窈秒懂,语气古怪地问“你在问燕绥儿”
管宁直接笑出声“他懂个屁啊”
葡萄一想有道理, 于是也跟着哈哈大笑。
“这倒也是”
他是真的忍了很久, 憋不住才和朋友吐槽“不像我们剧组, 也是男人多。拍着拍着就有飞页,今天多个摸手,明天多个喂水,后天还要加个背人。我就纳了闷了,又没有重伤到走不了路,搀着走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背人那女主角也受伤了,怎么不见男主角背她一次呢到底谁才是你老婆啊真是为了擦边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
管宁嘿嘿直笑,“就要擦边就要擦边”
文尼听话听一半“擦什么边我去举报”
燕绥被这两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整得无语“要不我还是下了吧”
“不许走”
“谁走谁是小狗”
很快,五个人的话题就从“傻逼编剧没事加那么多擦边飞页”到“直播美女好多我好爱看她们跳舞”,又从“什么时候打片酬尾款老娘想买包”到“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富婆饿饿qaq”
最后,所有的烦恼归结于没钱。
为什么没钱呢
因为没工作。
为什么没工作呢
因为没有戏拍。
为什么没有戏拍呢
因为戏拍得少。
为什么戏拍得少呢
因为没有戏拍
问题开始循环,大家都很烦。
烦到开黑群顿时变成负能量宣泄垃圾桶
五个人开始轮流发泄心里积压的郁气。
其他四个帮他一起猛猛骂,骂爽了就舒服了。
最后姜窈以一句“还是不够红,红了的人光忙活去了,哪有时间胡思乱想”结束所有负能量输出,葡萄这才想起签约的事儿
接下来的时间,顺理成章地开始了集思广益的互助环节。
直到其他四个人都说完,总算轮到燕绥
他左思右想,决定试着向朋友们咨询一下感情问题
比如,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又是怎么确定对方喜欢自己;又比如,演戏时产生的感情,是否能从角色移情到真人,这种感情是否会在角色光环消失之后跟着消退
然而当燕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口,还没等他听到大家的回复,“啪嗒”一下,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下一秒,整个房间也黑了
是酒店停电了
燕绥后知后觉拉开窗帘,打开了一点窗户。
窗外狂风骤雨来势汹汹,丝毫不像平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阵雨,大有把整座城市都淋透的架势这一切无疑昭示着一个事实
台风已经登陆g市。
还没等燕绥完全接受这个事实,狂风乱舞吹起窗帘,把床头矮几上钟情送的香水给卷了下来,香味顿时弥漫整个房间
他匆忙地蹲下去摸索那瓶香水。
玻璃瓶底端已经可以摸到溢出来的冰凉的液体。
啊
还是摔坏了
这一刻,懊恼就是燕绥的全部心情。
他就应该把这瓶香水好好地放到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