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最内层是各类媒体,摄像机与话筒从警戒线外伸入,活像刺猬的刺被反挤到体内。往后是占据头排的群众,有三分之二手上都举着黑红色纸张,面红耳赤地奋叫着“警方无能”,争先恐后抬高手臂,像即将落斧的刽子手,又像要混进轻飘飘的雾气里。那些神情简直令人生厌,松田感到自己身旁传来响动,而后是山村跑下,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喝骂中蹲在一旁干呕。
他眼下还有劳累过度的青紫,生理性泪水激出,愈发汹涌。
等到安西以句斩钉截铁的话作为结束语,那青年攥紧的手将纸张揉成一团。他气得浑身发抖,追上前,一把攥住安西的手腕。安西条件反射反手擒他,又被青年身后的保镖挡下。
“你真觉得你能摆脱家族吗”青年面露狠色“不可能安西千影你带着这个姓氏,就要一辈子和安西家一荣俱损”
安西冷笑。她觑过轻飘飘一眼,就朝另边走。当她靠近警戒线,蓦然被几双手抓住领子。最用力最粗暴的是个壮汉,他牢牢扼着安西,唾沫星子和猩红眼眸一同射向安西,似乎骂着肮脏难听到词汇。
安西仅仅看着他。她没有动手,反倒是旁边有个女警看不下去。她踩着高跟过来,三两下将那壮汉的手狠狠撇开,动手时短发利落地飘,领口s1s d的徽章熠熠生辉。
壮汉顿时扑上前,想用另只手去扇打她,那女警冷笑,刚要上手擒好,忽被安西猛然扯到身后。
啪
安西的脖颈霎时出现掌印与血口。她垂眸扫过,凉声“这可以判为袭警。”
那壮汉还要吵,还要动手,安西却已护着女警退后。她比在场任何警员都擅长应付刁难,撩完那句话就不再搭理对方,只将身后女孩的证件拿过来一扫,道“美和子”
佐藤美和子皱眉“是。”
她穿着职业装和高跟,干练,精英,刚刚出手两下比同期利落许多,却仍然逃不开在这儿守警戒线的命运。安西替她整理动手时翻乱的衣领。
“这种人,”安西说,“以后不要理。否则他有千百种方式让你成为出手伤人的女警,而那些愚蠢懦弱的和事佬不会有一个站出来说你在规章制度内办事。”
手指落下。安西轻轻抚过她领处的徽章“因为你是女警。”
那一刻,佐藤能看到安西身后铺天盖地的灰雾与尖鸣,排山倒海般朝警戒线内压来。摄像头是冷白,眼眸是猩红,天空是青紫,全世界都在用扭曲狰狞的视线俯瞰他们领口的s1s d,而她矮渺若蝼蚁,泪水伤痕甚至委屈,全都卑不足道,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