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不可及的三个月(1 / 3)

积累的工作一大堆,邢谚这几天都很忙。

温白苏休息了两天,正思索着下次去哪里玩呢,他哥的信息欢天喜地地发了过来。

温柏鄞弟,研究方向对了

温柏鄞开心到起飞

温柏鄞撒花花

温白苏看着屏幕上活蹦乱跳的小人,唇瓣紧抿,迟迟没有点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

温白苏真的吗那太好了

温柏鄞再过三个月,哥哥一定把你治好

温柏鄞猩猩拍胸

最短时限,三个月

温白苏深呼吸一口气,回了个好。

“轰隆”

窗外雷声大作。

夏季的雨来得迅猛,眨眼间就将天地覆盖。

雨丝被风吹来,落到他的脸上。

沁凉入肺腑。

温白苏深呼吸一口气,起身将窗户关上,慢吞吞地走回房间。

药品如同小山,无穷无尽。

二十二年的人生,都淹没在这些药品之下,三个月的时间太长了,治疗的结果也太不确定。

温白苏闭了闭眼,走进邢谚的书房。

他找出个新本子,握着笔,一笔笔记录下到洛城后的经历和感想。

窗外暴雨连绵,房间里光线低迷,暖色的台灯照亮一方天地。

家门被打开。

邢谚提着一袋子菜走进来,视线扫过。

沙发上没有熟悉的后脑勺。

放下手中的袋子,邢谚往里走了走,在书房门口看见泄露出来的几分光亮。

门被轻轻推开,端坐在书桌前的青年认真书写着什么。

邢谚看他写得认真,没有出声打扰,转身出去做饭。

落下最后一笔。

温白苏合上本子,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餐厅灯光亮起,厨房里传出翻炒的声音,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肩背开合间,一碗香喷喷的炒蛋落入碗中。

温白苏靠着厨房门,眉眼被烟火浸软。

等到邢谚关火收拾灶台,温白苏才走上前,和他一起端着已经盛好的饭菜往外走。

轻缓的音乐流淌。

两人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在餐桌上交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起刚刚写的东西,温白苏笑道“以前没有什么好记录的,倒是最近的日子很开心,想给家人留一个念想。”

邢谚蓦地顿住,“你不想继续治疗了吗”

温白苏认真吃着饭,面对邢谚的询问,理所当然“反正也没得救。”

邢谚张张嘴,良久,

“万一呢。”

闻言,温白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撑着脸回忆了下,“五岁的时候,妈妈让我再等等,很快就能好,于是我撑过了鬼门关,换来的是秃头和病变。”

“七岁,他们说找到了新的治疗方法,结果是胃部严重损坏。”

“十五岁,二次病变。”

“两年前,第三次病变。”

在邢谚无言的怔忪中,温白苏笑意吟吟。

“邢谚,我和你们不太一样,三次病变之后,我就是吊着条命在这世上。”

“就算我还能活,那也需要很多场手术。”

“邢谚,我没有勇气。”

晚饭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

温白苏坐在窗边,懊恼地敲敲脑袋。

离席前,邢谚神情中的悲伤挥之不去,好似他那话严重伤害了他一般。

温白苏小声哼哼“萍水相逢,那么悲伤做什么”他抱紧怀中的抱枕,长长叹息一声。

暴雨一直没有停,天空低沉似抬手可触。

邢谚心里堵得厉害。

或许是被这天气影响的,或许是因为温白苏的那一番话。

他与温柏鄞同龄,年幼治病时与对方成为朋友,曾经温白苏在他这只是朋友的弟弟这一形象。

一场玩笑的娃娃亲,一位老人的病急乱投医,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邢谚看见了一个鲜活的,完全不一样的温白苏。

如今再去看温白苏的终结就很难接受了。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时钟滴滴答答转动。

邢谚不知怎么的,想起温白苏总是捂不热的身体,又想起他曾说过的睡眠状况。

邢谚拿起手机,悄无声息地离开书房。

温白苏的房间里一片静谧。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没有在床上看见人。

视线扫过,停留在窗边的躺椅上。

温白苏抱着抱枕躺在上面。

旁边就是敞开的窗户,雨水滴落、飞溅。

落到温白苏的面上。

邢谚走到他的身边,轻手轻脚关上窗户,俯身凑近。

躺椅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下滑,靠着他的手,贪恋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