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起身与吉恩四目相对。
“区区一个贱奴,敢对我说三道四。你”
不难猜他接下来会给予怎样严酷的惩戒,没准还故意扩大范围,伤及无辜。
隔着木桌,莱维握住凶兽抬起的手。
“抱歉,吉恩不是那意思。他只是担心赛伦斯先生您如此年轻又神通广大,作为我的门徒现身,会被人小瞧的。”
趁赛伦斯愣神,他乘胜追击道。
“但您肯定会让他们刮目相看的,对么”
奉承意外对赛伦斯受用,何况莱维眼神清澈,诚实形象深入人心,一下熄灭怒焰。
赛伦斯抽回手满脸嫌弃地甩,嘴上却反问。
“你真这么想”
“自然。大家对您这样的天才是如何敬重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一连几句夸下来,赛伦斯有点迷失方向。不至于当场同意,起码忘记要找吉恩算账。
到今晚临睡前,他才愤愤捶打枕头。
“可恶都是那白头翁打断我。”
“早上也是,还有昨天,好几次了为什么每一次都掐点一样准”
择明背对气鼓鼓的人,默不作声笑。
晚间躺于狭窄小床,陪同赛伦斯入睡,他忽然得到系统一声赞同。
z您说得对。莱维拉法叶将比您更了解,且远不止于此
泡茶吗
他明知故问,系统不厌其烦纠正。
z支配如今以本源语者身份问世的赛伦斯,您的弟弟
眼珠微转,心念一动,择明瞬息间踏入里界,离开被赛伦斯缠住的身体。
“你这样说我,我还以为你是在谴责我把赛伦斯拱手相送,像个不负责任的无爱父母。”
他赤足下地,转身先为打呼噜的弟弟留下额前一吻。
里外不相接,可赛伦斯并非常人,他感知到渗过界限的冷意,于是拧眉又往旁边拱了拱,整颗脑袋钻进被窝,趴伏择明胸口。
z我依照事实得出结论而已
择明耸了耸肩。
“老样子,你真是严谨细致的观测家呢。我开始怀念有前位魔神先生作伴的时光了,它总能逗乐我,让我发笑。”
“你说,如果没你在的话,它会比你做得更好吗”
他摇头叹息,身躯似风穿过屋顶,来去自如飘荡。
下是灰暗城镇,上是漆黑巨洞,畅行无碍。不过在拉法叶庄园的外墙,他多花了一点时间,找到碧绿结界的缝隙钻过。
深夜,藏书室的角落,橘色烛光拢出半圆亮圈,中间一道清瘦人影,属于神情专注的莱维拉法叶。
桌面铺开一张纸,绘有三圆交错的图形,而他紧盯圆心轻念。
“义人之口道出智慧。”
“义人之舌诉出正道。”
“经历试炼者可得信与福恩。”
“上主,圣火,请怜悯我们。”
“何等神圣,何等威严。”
“上主,圣火,请准许回应。吾名为,莱维拉法叶”
等待时间很短,灰眸中期待的光亦随烛影摇曳一闪而过。
“果然,还是不行啊。”
莱维呆坐着,如同与寂静夜色融为一体。他良久才割离出自己的意识,起身收拾东西。
“又浪费艾瑞克的好意,唉,这样别说击退魔怪,万一有危险发生,我只有躲后面的份。”他捏捏手臂上不成形的肌肉,苦中作乐道,“我是不是该考虑去找吉恩学剑术了没准这样快些。”
只要独处就忍不住自言自语,这是卧床时养成的习惯,莱维抒发遗憾,接着为自己打气。等回住处倒向柔软小床,他的自语快集满一箩筐。
“稍微眯会儿就起来。”他督促着自己,迷离双眼无法从八音盒上移开。
“得抓紧时间拼装,不然又得拖好几天了,回礼”
许是疲乏过度,又或是白天花茶的残香作祟,他觉得额头被冰凉的,柔和的东西一碰。似蝴蝶悬停,亲吻问候的触感。
于是他迅速合眼,殊不知屋内确有一位访客不请自来,在床边直起腰,双唇离开他眉心。
相比赛伦斯,莱维的睡姿好得感天动地,基本睡时什么姿势,第二天原封不动。
看着如婴儿般蜷缩安眠的人,择明不禁俯身多说了几句。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阁下。”
“回礼您什么时候给我都行。”
“无论是在未来,现在,还是过去”
莱维正式深眠时,云霭遮掩了月晕,屋外色彩瞬时暗淡一度与里界相近。择明晃晃悠悠踏出平房,感慨他真是个异地跑的保姆,两头带着娃。
挽留他的是一阵整齐人声,浑厚得响彻云霄,仿佛能贯穿全世界。
声源位于主殿,内容形同颂歌,他特地在花园逗留,等到人群解散,鱼贯而出。
看到费思李恩的脸,他就知道离见红袍长老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