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伦斯先生是能把人类逼成恶兽,把恶兽逼成怪物的存在。”吉恩半开玩笑地说,“当然,他自己也不差。简直像头年轻野狮子,没驯服的可能。”
莱维微笑不置可否,同时默默望向湖畔石亭处,由观众包围的大表演家。
三天前,他与伍德仿佛才完全敞开心扉,无话不谈。
失去力量十二年间,身边人一如既往敬重他,关照他。可坦诚地说,没有谁会像伍德愿意全心全意倾听他,力排万难支持他。
也没有谁,会口无遮拦地对他道出那问题。
您有想过拿回力量么
问题是昨晚分别时对方抛给他的,却仿佛住进他脑中数年,堆砌灰尘山丘。
拿回。
多么奇怪的字眼。
参杂着对苛待的声讨,对不公的埋怨。
然而在他身上诞生的奇迹,是庆幸大于哀愁的。即使失去,他也不曾伤感或遗憾,仅仅惋惜没能趁早帮助更多需要的人。
“您,您好。”
一道微弱呼唤,来自身后灌木,莱维回过头。
原来是裂唇女孩安娜,脑袋低垂,怯懦躲避对视。
“安娜,有什么事吗。”
莱维极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温和无害,见女孩沉默跨出草丛,手捧花束,他顿时明了。
“你是又来找赛伦斯,给他送贡品的么。”
前次见面时,人偶师给予安娜一场聊以慰藉的美梦,令她暂时放下对逝者的执着。可女孩却把赛伦斯的话当真,视其为神灵,虔诚的送花或水晶石。
这是她能付出的最昂贵的贡品。
以往女孩找他或吉恩转交,毫不意外被赛伦斯狠狠拒绝,最后还是存在伍德那。
说来真不可思议,园中其余孩子都爱跟着人偶师。唯有安娜,对臭脾气的赛伦斯情有独钟。
莱维思索片刻,指向远处。
“真不巧,我要帮忙守东西呢。安娜,你能自己交给赛伦斯吗。”
迎来女孩的惊诧目光,他手抚上对方后背,不轻不重,鼓励般一推。
“没关系。只要你说清楚是专门送给他的,他会愿意接受的。”
刚开始安娜略显犹豫,一步三回头,等走到鹅卵石路,她大概是鼓足勇气豁出去,撒开步子小跑。
神灵赛伦斯蹲在尽头,手拿红花又咬又闻,他糟蹋的植物加起来得有两大片花圃了。
察觉动静乜一眼,他瞬间皱眉。
“你过来干什么。”
话里话外皆透露着你好烦,快滚开,可把懵懂女孩吓得紧急刹住。
踉跄站定后,安娜努力挤出声音,只举手不敢抬头。
“这,这个,给您的”
“嗯”
说话的字数减少,语气的厌烦翻倍,安娜手冒冷汗人一抖。
“请您笑纳。”她可算说出那位银发哥哥教她的话了。
原以为花会被接受,岂料赛伦斯的嗤笑给她迎头一棒。
“什么啊,你给我这破花是几个意思。看不起我耍我吗”
安娜轻轻咦了一声,抬头追问“您不喜欢花吗”
赛伦斯翻白眼搭配呕吐鬼脸。
“我最讨厌恨不得一口气让他们全死光,这些东西最好看的时候,就是被踩烂、捏碎的时候。要不是哥他表演要用啧。”
不待女孩回神,他连根拔起三株格桑花,泄愤的一掰折两段。
桃红汁液染满白皙十指,活像一幕鲜血淋漓的凶杀现场。
心疼暂压敬畏一头,安娜连声制止。
“请您住手、快别这样”
“怎么,这花是你养的还是你出钱买下了”
“都不是,可拔掉他们、他们会死的。”
“我不拔他们也得死啊。”
“这”
看安娜语塞,他不以为意地大笑,又揪下数朵花苞蹂躏,随后起身甩手,也甩开小烦人精。
“可是这样,它们就不能和其他花一起看到秋天,互相告别了。就这样突然死掉的话,多可怜啊”
高傲如国王,冷酷如骑兵,赛伦斯的步伐没有为她的哭腔停留或减缓,当他余光瞥见莱维走来的身影,他一个劲拉长步距。
千万得躲开那白脑袋
赛伦斯愿望得偿,趁大烦人精赶到前逃离,跑到表演结束的择明身边。
“我听到你刚才在笑,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有什么乐事吗”择明转头就是一问。
闻言赛伦斯僵住笑容,内心乱骂。
“看到湖里有鱼吃蜻蜓而已。话说回来,哥,我们该走了。”他挽住择明,颇有生拉硬拽的苗头。
力气没赛伦斯大,择明任人牵行,含笑再问。
“你又和莱维阁下吵架了”
“哥,别把他跟我说得关系很好一样。”赛伦斯几乎要合掌哀求了,“上次我跟你说他是我朋友,那是骗你的。现在除了他谁都有可能,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