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那么丧尽天良。
悠悠走出自己的思绪,哈里特目光重回虚影。
又一道光飞驰而过,照出卢修斯芬奇的唇边阴影,弧度给人一种他在笑的错觉。
可脊背发凉的哈里特知道,那绝不是微笑。
择明仅眼珠转动,看向欲言又止毁容男人。
“斯卡先生。麻烦您在我回来前,照看好大家。”
“我还差一只坏老鼠”
“没有处理干净。”
手指轻点,率先关闭通讯,光屏的消失在这片黑暗里不亚于太阳湮灭。四周唯一残存的光源,是偶尔穿透墙缝铁架的列车车灯。
这是一处早已消失在地图上的轨道中转点,存有完整的停靠站和车厢。
择明未出现映像的下身同样鲜血淋漓,他左腿骨折不得不拄着拐杖。
z您还好吗,主人
被掐出紫痕脖颈,鲜血干涸结块的衣襟,逐一往下轻抚,他清点伤势。
“肋骨大概断了两根,右手骨裂目前还能动,左腿嘛和它原本一样多灾多难。”
“如果我这样也能回答你我好极了,那我刚才就不该起来了。”
边说边摩挲破皮的下巴,话里带着点黯然委屈。
z您情况不妙,主人,建议您先行前往临近站点求助就医
回答先是一声卡在喉咙里的笑,含糊不清。
“不急。”
“我说了,我还有只不乖的小老鼠没处理。”
同样一句话,语气天差地别。
若说刚才是竖笛短奏,温情脉脉。那此刻已是拐杖触地,冰冷无情。
脚步声,低语声,一下又一下极富规律的敲击,空旷废地里荡起不安的回音潮水。
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承受种种,崩溃是理所当然。
这一点,缩在铁架间的男人深有体会。
男人双手死死压住嘴,捂住因恐惧而起的喘息,大骨架的他不惜忍痛折起腿,只为更像蜗牛藏进缝隙。
逃命发生在三分钟前,却仿佛耗费他一生精力,现在大脑空荡荡,他无法解决满腹的惊悚问题。
白天,他的一名同伙抓来个肉羊,即有雇主出高价让他们暗中处理的人。
起初很顺利,擅长拐人的同伙用药迷住目标肉羊,带回这个绝对安全的据点。
慢慢的,尽可能详细的折磨,最好让他再也不能下地,不能使用双手应雇主这个要求,他们开始家常便饭的工作。
把无法动弹的肉羊当沙包拳打脚踢。
用绞绳吊起他,给他踩会左右倒的板凳,让他时刻面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事情却逐渐怪异起来。
无论他们怎么暴打,凌虐,这只肉羊永远不会痛呼嚎叫,苦苦求饶。
戴着绞绳站立,只在他们拿脚踹时才晃动身体。
原以为是药剂效果太猛,他们特地注射些舒缓剂回去。
肌肉猛打颤,男人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只肉羊在期间开口说的唯一一句话。
这片区域,夜里好像会断电呢
漫不经心的,宛如在谈论明日的天气,午后的点心。
因为电流分支于老车站,这片暗室每到十点准时断电,而他们一直有自备光源使用。
就是那么两三秒的时间差,第一声哀嚎拉开序幕。
他在外围无头苍蝇似得乱跑,回过神时已与另一人走散。但刚刚他已经找到对方了。
那家伙仰头倒在椅中,摆成安睡姿势,遗失的气管掰作花形塞在嘴里,静静绽放。
骇然画面促使呼吸加快,这时他忽然发现,声音全都消失了。
没有拐杖敲击,没有魔鬼呢喃。
他安全了。
硬生生等到两腿发麻,眼睛适应昏暗,两米高的男人爬出铁架。
小心翼翼挪动步子,他一扭头血腥味扑面而来,但这却不是他跪地呕吐的原因。
在原来他们折磨青年的空地,尸体横七竖八摆放。
他形容不出来,这到底是何等荒唐的场面。
像画,像诗,所有人以专属的死状安睡,与闪光下的黑影构成一尊立体雕塑。
那拐杖声,在他身边敲响一下。
近得如同在耳边暧昧吹一口气。
恐惧直冲天灵盖,男人伏地脸埋进呕吐物里,大声求饶。
“别、别杀我我会告诉你我们雇主是谁、我把钱、对,钱也都给你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求你别杀我、别”
眼泪不成器,如雨扑簌簌流,男人瞄着前面一动不动的脚,突然冷静下来。他腰间还藏着把短刀。
调整呼吸,默数时间,他做足准备奋力而起。
男人脸上惊愕凝固,倒地后还瞅着穿过他胸口的尖刺。
他或许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一扑反亲手扼断命,为什么那青年如预知到他的杀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