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矛合一”,估计也不为过。他十分珍惜这根长矛,不光是因为它适合自己,还因为送给他的人是林葬天。他揉了揉手腕,然后将长矛用布缠了一下,背在了身后。
走过几个军帐之后,他抬头望向远方。
天空中有一只飞鹰越过落雪城的城墙。若是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来报信的飞鹰。这么看来,应该是石头城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林衠不由自主地跟着头顶的飞鹰一起跑过去,“要来了吗”他停下脚步,望着飞鹰飞去的方向,喃喃道。
西北林家。
今天林家府邸算是过节了,林岩到处招呼着,生怕哪里有遗漏或是疏忽了的地方,尽量把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条的,这样就一点也不需要再麻烦梦雪璃他们帮忙参考一下,与其把难题丢给他们,还不如留给自己,这或许就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吧。林岩暗暗点头,心里默默想道。
老爷子偶然经过的时候还驻足观看了一会,心中惊讶自己这个总是没个正形的儿子什么时候居然还能这么不需要自己操心了老爷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觉得无趣便走开了。张罗这些东西是林岩的事情,他只需要见到自己的乖孙子,其他的都不重要。所以在看过了林岩那边之后,便远离了这边的喧嚣,选择独自前往自己的小院子里面歇着了,安逸地躺在藤椅上,随手摇着扇子,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老了老了,能有份这样的宁静的时光,也算是得之不易了。还好有个让自己十分省心的孙儿,把魔教的那些人打了个屁滚尿流,干脆利落地就拿下了雪原厄斯的先后两座城池,还将风池城和石头城也都去闹了个天翻地覆,杀了两位实力不俗的城主,这下功劳算是做足了,就等着去帝都了。仔细想想,虽然拿这些战功换皇帝的一个承认婚约作废的说法,似乎有点不值当,但是现在为止来看的话,这个选择或许才是最好的吧
老爷子才闭了不久的眼睛又睁开了,他这些天想要去战场的心情越来越强烈了,但是却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虽然他也很不想承认,但是老了就是老了,自己是最能感受到那股突然的变化的。他偶尔会觉得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但是却很累,明明睡得已经很好了,却还总是犯困。人们说这是衰老的前兆,但是对于当了一辈子大将军的老爷子而言,走下坡路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甚至能让他想到“煎熬”那两个字。
老人的心里也有很多秘密不为人所知,但是谁又能去承担一个壮志未酬的老人的全部遗憾呢
院子里的花又开了些,远远地看过去,红的、绿的、粉的,稀稀疏疏地便不再浓阴处,墙外的树木枝叶繁盛,自然地探出头来,似乎是想要与院子里的墙上的藤曼交个朋友,来聊一聊住在林家这些年里面的若干事,尽挑有意思的说就好。
林府外。
林葬天他们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一半了。
遍地的余晖铺满视线,红色的霞光下,林葬天手里拿着缰绳,身子坐得笔直,一袭黑衣仿佛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橘红,宛若屹立在那里似的,浑身透着股神圣与淡淡的冷意并存着的气息。这股气息只有他独有,复杂难明。
眼前,许久未见的家人们全部站在门口迎接着这位姗姗来迟的林家少主。
林葬天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场景,没来由眼睛一酸,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第一去学院学习的时候,那时候,大家好像也是这么站着的,只不过当时他们都站在屋顶上,远远地看着他乘坐马车离开家门。他们都以为林葬天没有看见他们的送别,其实林葬天看到了,当他拉开车帘,朝着外面透气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察觉到了站在屋脊上的家人们。当时他心里的想法只是:唉,为了让我快些长大,习惯离别,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这么大费周章。如今再看,感觉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感觉就好像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却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
身旁的黑骑察言观色,默默地退下了,林葬天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微笑地致意。这一路护送他过来,都幸苦了。
然后林葬天转身下了马,微笑着看着众人,说了今天见面的第一句话:“我回来了”
林岩微微抬起头,扬了扬下巴,一到见面,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也没来由地眼睛一酸,呼了呼气,才平复了下内心的汹涌情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了,居然如此感性。林岩吸了吸鼻子,想道。
梦雪璃则是一见到林葬天,便不由得落下眼泪来了,她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又哭又笑的,双手张开,准备好好地抱抱自己的这个孩子。“孩子又瘦了”她低声轻语了一句,还没说完便已经哽咽了。林岩本来还好好的,一听她这么说,突然老脸皱起,然后他赶紧将自己的脸扭向一边,顺带着把梦雪璃搂到自己的怀里,然后把头低了低,安慰了梦雪璃几句,顺便把脸藏起来,有时间去平复自己这突然涌上来的热泪。
老爷子是见惯了相聚和离别的场面的,所以显得还是很克制,只不过从他那颤抖的双手和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睛来看的话,他也免不了。
林葬天低下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