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你。”
“章字营是镇北军最精锐的部队,遇到强敌,他们也冲在最前”
“从上章之战至今,这支军队已换了许多人。”
自古征战沙场,九死一生,将士尽白骨。
“此前我看你的画作,他穿着寻常军士的软甲,又长得清秀,我还以为他是负责后勤军需一类的军官,不上前线不会有太大危险。”
“此次出兵北燕,虽然拿下三座城池,章字营也有不小伤亡”
钟誉眸色微暗“他换上重甲出征,随时有可能埋骨他乡。”
“你若想和他共结连理,须得尽快想办法将他调离前线。最好,能永远离开军营。”
“否则”
他默叹一息“章字营骑兵,目前没有超过二十五岁的兵士。”
全都年纪轻轻,战死沙场。
“就算侥幸活下来,经历过如此艰苦激烈的战斗,必然伤痕累累,病骨沉疴,难以长寿。”
还有一句话,钟誉不敢再说。
他怕谢信等不到那人凯旋归来。
说不定,谢信还不知道那人名字,他们就再无缘分。
谢信静默了大半晌,钟誉第一次见到似如所有事情都成竹在胸,永远一副悠哉模样的谢信白了脸。
二人都缄默不语,一阵微风吹过,即便早已进入暖春,不知为何突然寒气袭人,刮在身上冷在心尖。
“你们将士出征,拜哪一路神仙”
谢信向来对玄门求神祈福之说嗤之以鼻,钟誉从未想过,他也会寄希望于神仙保佑。
“破军星官。”钟誉低声道,“城郊五里处有一座破军星官的庙宇。”
“很灵验。”
一日之后,谢信去往京城,入了庙堂。
他凭着卓绝的手段和才识,短短一年,就力压三公,稳坐右相之位。
这一年里,北上伐燕的捷报频繁传来。
镇北军一路克敌制胜,接连占据北燕城池,已快打下北燕一整个州的领地。
征北将军林策,大破北燕战无不胜的名将慕容霄,这是能载入青史的功劳。
同时而来的,也有凶讯。
这一战打得异常惨烈,镇北军死伤惨重。
许多将领以身殉国,林策虽打败慕容霄,自己也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林策的章字营,伤亡过半。领兵的校尉身先士卒冲在最前线,十死无生。
听到消息之时,谢信只觉全身冰冷,如坠寒渊。
浸骨的寒意如灭顶的潮水压在头上,压得他无法呼吸。
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颤抖和恐惧。
他怕钟誉这个乌鸦嘴一语成谶,他还未知那人姓名,此生已无再会之期。
那一两个月,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他成日心神恍惚,思绪混沌,食不知味,就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三月之后,捷报再次传来,镇北军攻下北燕的青州,北燕皇帝派来使臣,停战求和。
战果已然足够,宣武帝同意了北燕的求和,两国休战,镇北军班师回朝。
后来便是一系列的论功行赏。
林策因为力克北燕名将慕容霄,居功至伟,被宣武帝赐封一品镇国将军,统御整个镇北军。
当朝天子甚至亲自奔赴朔方,为这个宠将行加冠之礼。
南昭有了史上最年轻的镇国将军,百姓津津乐道,对这个为南昭开疆拓土的战鬼万分敬仰。
南昭打了前所未有的大胜仗,谢信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他只能盯着镇北军送来的阵亡将士名录,一遍又一遍的看。
因宣武帝御赐表字之故,林策的章字营,改名宇字营。
营中将士,不及出征前的十一。
谢信将营中阵亡将士的名字全都背熟,却不知道这些以身殉国的将士里有没有他的心上人,若有哪个是他
直到宣武帝从朔方返回京城,他这个坐镇朝堂的丞相,才得空告假,连夜微服赶往朔方。
谢信再一次觉得,他和那人一定有着命中注定的缘分,他们之间一定有着红线牵引。
他披星戴月,不眠不休赶了三日路,以最快速度抵达朔方。
一入城,就见到了那抹魂牵梦萦的身影。
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稳稳当当落下。
波涛汹涌的人潮中,谢信第三次,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他。
还是在上次那个简陋的路边茶棚里,那人依旧叫了一杯凉茶。
他今日没穿战甲,只着一身布衣武服,更显身形单薄瘦弱。
和第一次相遇时不同,谢信从只知奢华享乐的豪门公子,一举成为手揽大权的当朝右相。
他的心上人在前线保家卫国奋勇杀敌,他在后方稳定江山社稷,造福万民。
他已不再是令他见之生厌的膏梁纨袴,他也可以和他一样建立功勋。
他可以昂首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