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在心慕之人面前,同他并肩而立。
那人很快喝完凉茶,起身离去。
谢信急忙跟上,再一次红着脸上前朝他自报家门。
“谢某乃”
美人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对他视而不见。
谢信一句话还没说完,又被晾在路边。
即便他已贵为当朝宰相,仍然未能得美人回眸一顾。
美人腿长步伐大,身影很快走远。
只是这一次,他周围没了关系亲密的同袍。
高挑清瘦的背影,在破败荒凉的城镇中,显出一缕清冷孤寂。
谢信仍旧未能知晓他名字。但知道他还活着,已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上天保佑他从战场平安归来,又让二人在茫茫人海中邂逅,谢信不敢再奢求更多。
再次回到京城,谢信各处打听他的姓名,想着将他调离镇北军。
南昭北燕休战只是一时,各自修养几年,很有可能再战。
那时他又会前往战场,又会和敌人惨烈厮杀。
高悬着一颗心,除了无能为力的等待,只能求神祈福的日子并不好受。
谢信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惜纵使谢信高居相位,他也无法将手伸到镇北军中。
宣武帝对林策信任爱重到几乎放纵,从不插手朔北三州之事,也不准别人插手。
不少公卿谏言,如此放任下去,林策极有可能拥兵自重,京城恐生肘腋之患。
宣武帝置若罔闻,非但不理会公卿的谏言,还在京城大兴土木,修建超过规制的豪华将军府即便根本无人居住。
谢信作为右丞相,只在满朝公卿面前装样,轻描淡写劝了一句,便再没劝谏过。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模模糊糊能够理解,宣武帝为何这么做。
只是如此一来,镇北军完全由林策一人掌控,他无法横加干涉,更别说想将林策身边最得力的精锐亲信调离朔北,接到自己身边。
谢信未能打听到倾慕之人的名字。
他本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以右丞相的身份直接去见林策,直接找到那人,朝他表明心迹。
峰回路转来的太快,令人猝不及防。
宣武帝回京后没过多久,某日谢信有事朝他启禀,去了御书房。
宣武帝本在作画,中途停笔,同谢信商定政事之后,君臣二人聊起别的闲谈。
“听闻谢相擅作丹青,画技了得。”年仅廿六的年轻帝王,将风雨飘摇的南昭变为如今这般国泰民安,欣欣向荣的模样,可谓明治善理,知人能任。
收服人心,也极有一套。
“此时正好得空,烦谢相给朕指点一二。”
谢信客套说着“愧不敢当”,心中不免好奇,这个九五之尊会画些什么。
他欣然走到桌边,将目光投向帝王的画作霎时如遭遇雷霆天降一般,愣在当场。
“谢相谢相”
宣武帝疑惑叫了几声,才将他的心神拉回。
帝王带着几分巧黠的笑意“谢相觉得,朕画的如何”
谢信当然清楚帝王心思,在等着他夸他,夸他的画技,更夸他的画中之人。
画中人银鞍白马,一身黑亮战甲,手持一柄墨色战弓,挽弓如满月,威风凛凛。
他眉目俊丽,眼神似霜刀锋锐,凛冽气势扑面而来。
宣武帝妙手丹青,笔墨横姿,将人画的和谢信朝思暮想之人一模一样。
“陛下神工匠意,画中人物栩栩如生,跃然纸上。”谢信听见自己声音轻微颤抖,“不知陛下画的是何人。”
“这是少有人知的一个秘密,今日告知谢卿,谢卿务必替朕保密。”
宣武帝一边将此事用作笼络臣心之用,一边带着几分压抑已久,无人可诉说的骄傲和炫耀,“画中之人,是季宇。”
“是朕那战无不胜的林大将军。”
林,策
南昭战鬼脸覆面具,许多人都好奇,面具下面究竟何种真容。
钟誉前几年拼了命的打听,林策究竟长什么样。
后来听人说,林策的脸在打仗时受过重伤,导致他容貌十分可怕。那之后,钟誉再没打探过此事。
谢信从他口中得知,也信以为真。
他从没想过,那位瑰姿玮态的绝世美人,会是林策本人。
“世人都说,季宇形貌恐怖,将他的画像张贴在门口,可以驱邪避凶,”宣武帝边说边笑,“这是天大的谬传。”
“季宇天人之姿,世所罕见,朕此生还未见过比他赏心悦目之人。”
宣武帝的长姐安平长公主,是世间公认的南昭第一美女。
谢信没见过那位妍姿艳质的第一美女,但他相信宣武帝之言,这世上,找不出比这画中人更为赏心悦目的。
至此之后,这对君臣之间,多了一个共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