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那确实还蛮灵的。”
江时雨莞尔一笑,放下了车帘。
心中却是不屑一顾,若那尾生真有这么灵,何不先庇佑庇佑他自己,还待在这里做石墩。
直到了河岸边船下,江时雨下了马车见到了在这儿迎自己的郡守。
郡守故意早到片刻,站在这岸边等着。他在这,那些比他品级低的官员们自然也不好上船去,于是都等在了这里。他们有些知道郡守请的是谁,有些人却不知,此时低声互通着有无。
一辆乌木马车由远及近驶来,人们纷纷停下了交谈,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素白的手揭开车帘,手指干净瘦长,比他所见最上乘的白玉还要通透几分。
接着手的主人踏下马车,是个一身白衣的弱冠郎君。动作间自有一派风雅贵气,广袖与饰带随风飘逸,翩飞似游云,不似凡间人。
刚刚还喧哗热闹的岸边,竟有一瞬落针可闻,直到一道夸张地吸气声传来,大家才恢复正常。
“这就是安京江郎”
先前因在此吹了许久冷风而有些许怨言的人,也都不由消散了不满。
郡守也愣了会儿,他已经听过不少江时雨的传言了,什么夸张的都有。但此时见到了真人,竟觉得那些夸赞之语,一点也不夸张。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也没有地主的矜持,径自忙迎了过来“这位可是江中书江大人果然俊才出少年。久仰大名,只一直没有机会见一面,今日一见,”他故意顿了顿,赞叹地上下看了他一眼,“果然名不虚传”
江时雨朝他拱手作揖,温和有礼“大人过奖。安京时就听人言灯城的繁华与安定,小子来此几日,方知传言不虚。”
郡守叹了口气“你才刚来,居然就在此遭遇刺杀。是我这郡守治下不严,今日设下此宴,除了为大人接风洗尘,也是希望能为此弥补几分。”
江时雨摇了摇头“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与大人何干”他说着,轻叹了声,“都是小子的过失,将这样的凶徒带到了大人的治下。”
郡守一摆手,两人就在在场几十人的围观之下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好一会,直到见江时雨似是受不住夜半冷风,轻轻地抚了抚身上大氅,这才停下了话头,联袂进了大船。
至画舫中,他脱下外面的大氅后一位貌美侍女将其捧走。
画舫缓缓游动,往江心驶去。
这样的大手笔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宴席很快就开,席间众人推杯换盏间对这次宴会议论纷纷。
许多人偷眼看向江时雨,却发现他波澜不惊,对场上精心安排的曲目带赞赏,专注地品鉴完,既不冷淡也不热切,好像看的不是千娇百媚的舞娘而是山水意境。待到表演完也不会多看一眼,压根看不出他的喜好,让那些想借此攀谈的人无从下手。
待到宴席过半,在场众人几乎都酒酣耳热。
江时雨半支着头,姿态闲散地撑在小桌上,眼睑半垂,嘴唇红润,脸颊也染了层淡淡的红。少了他一贯温和却拒人于千里的距离感,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色。
见换酒的侍女去而复返,他撩眼看去,眼神湿漉又专注,带着酒醉之人特有的迷离,竟显的深情绵绵。只一眼,便将侍女身子都看软了半截,帮他倒酒时,还不小心腿软歪倒被一旁的初六拎着后脖颈的衣服强行摆正。
初六见郎君已有了醉意却还要喝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计算此时过没过子时江时雨定的规矩,他一日只有三次规劝郎君的机会,再多就要挨揍了若是过了,他就能劝一劝酒了。
江时雨仰脖潇洒地喝完这盏酒,纤细的脖颈上喉结上下滚动一轮,些许渗出的透明酒水顺着他的喉结滑落进了衣襟里,勾住在场许多人明里暗里的目光。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不知嫌热还是嫌黏,随手将领口扯开了些,还不小心太过用力,在锁骨处落下一道红痕。
他一手把玩着杯盏,侧头看向侍女“这是什么酒”
“这是三十年的竹米酒,正是口感最佳的时期,”侍女想起之前他喝第一口时也问过,便道,“与您之前喝的酒一样。”
江时雨在心中笑了笑,若不是他真的醉了,就是这酒遭人换了。
这味道若是他没有尝错的话,应是解酒用的崖蜜水。
而且崖蜜放得太多,味道已经甜到发腻了。
也不知是谁在暗中如此多管闲事。
垂目遮住眼中迷离下冷淡的眼眸,他没再碰那酒,径自起身,说着醒醒酒之类的话,出了船舱,倚在偏僻的船栏看着岸上的万家灯火。
夜风寒凉,江时雨倒不觉得冷。身后画舫内几位风流名士正在行飞花令。
有人高声吟诵道“醒食中山之酒,一醉千日,今之昏昏逐逐,无一日不醉。”
趋名者醉于朝,趋利者醉于野,豪者醉于声色车马。
江时雨随着丝竹声,在心中轻轻吟道。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忽然有侍女提着灯快步走来,中间的侍女手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