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备战(中)(1 / 3)

镜湖郡易帜的消息就像一场炎夏的骤雨,从天而降,令猝不及防的行人慌忙躲避。然而一旦雨停,雨水便被迅速地蒸干,仅在树叶上留下些浅白色的痕迹,行人又骂骂咧咧地继续赶路。

只是望着天边正在迫近的乌云,没有人会怀疑这场骤雨不过是一场更可怕的暴风雨的预演。

热沃丹

安置“赎还者”的临时营地

“我们可以自行选择去向至少温特斯蒙塔涅那个家伙是这样承诺的。”

面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赎还者”们, 塞伯卡灵顿少校大马金刀地靠着一把树皮都没刮掉的简陋椅子,以帕拉图骑士特有的那种“对女人和荣誉之外的一切事物都不是很在乎”的口吻说道

“想回家的,给你们发通行证和路费;想留下的,按照拓荒者的标准分配土地;为铁峰郡守备军立过功的,奖赏标准和蒙塔涅的兵拉平。他们有什么,你们就有什么。他们一个人头一百亩,你们也一样有一百亩。”

历经磨难回到帕拉图的远征军军官和士兵围着塞伯少校,神色紧张地聆听少校宣布自己的命运。

“少校, 蒙塔涅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把我们赎回来。”一名为了治虱子而剃了光头、因为此前的长期营养不良而脸颊凹陷的中尉站出来, 狐疑地问“结果什么都不要,白白地放我们走维内塔人真的会有这么慷慨”

“哦,你不信是吧”塞伯少校露出两颗狼似的尖牙,微笑着提议“那你去当面问他”

中尉讪讪地闭上了嘴。

塞伯抱起胳膊,从左到右扫视聚集在低矮棚屋里的战友、同僚、部下。

他所看到的面孔里面,有的曾与他并肩作战、高唱凯歌,有的曾与他在凄风苦雨的荒原上互相依偎着取暖,还有的他并不认识,但却与他分享过同一种命运。

他扭头看窗外,十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能给你们争取到的就这么多觉得不满意,自己去找狼之血行了解散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在场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不满意, 而是对方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好, 好到令人不敢相信。

“少校。”一个瘦小的辅兵拄着两支拐杖,费力地挤到最前面, 怯生生地问“像我这样的也能分到地吗”

瘦小辅兵左膝以下的裤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塞伯不忍心去看, 他偏过头,语气生硬地回答“有啊为什么没有一样有,全都有”

木板棚屋里面顿时嘈杂起来,没听清的人在慌张地问旁人少校说了什么,听清的人则有了更多的问题。

“能不能先记挂在账上大人。”一个士兵急切地问“我想先回家,把家里人接过来再领地,可以吗”

另一个军官皱眉问“长官,如果我们要回江北行省,蒙塔涅上尉有船”

“分地是在哪里分是蒙塔涅大人直接分给我们,还是要我们自己去划”

“只给我们分地吗农具耕畜呢”

“分的地能变卖吗”

塞伯少校只感觉有一千只蚊子在自己耳道里嗡嗡乱叫,令他烦躁至极,他一记鞭腿把身下的椅子踢得散架,暴怒大喝“都给老子闭嘴”

棚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少校又露出像狼一样的凶狠神情,厉声呵斥“问这问那,我又不是温特斯蒙塔涅的人,我去哪知道”

在场的众人都不自觉回避少校的对视。

喘了几口粗气,塞伯少校一拍大腿,无奈地说“这样吧我去把理查德梅森找来, 让他来给你们答疑解惑。”

棚屋里紧张的气氛为之放松,众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对了。”塞伯少校突然想起些什么,搔了搔头发“不管是走是留, 你们的事情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处理。”

此言一出,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少校。”一名军官试探地问“请问等一段时间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什么时候当然等到是新垦地不打仗的时候。”塞伯少校冷笑“你们还不知道吗阿尔帕德的人马已经占了镜湖郡,而镜湖郡外边就是大议会的兵。就算现在给你发通行证,你敢上路”

听了少校的话,众人或若有所思、或窃窃私语。

一名军士壮起胆子,从人群后方扬声发问“大人,您是走是留”

“我留下帮蒙塔涅再打一仗。”塞伯卡灵顿干脆地回答,他沉默片刻,抬起头,淡漠地说“大战在即,他正缺人手。虽然那小子说自己什么都不要,但是我不想欠他恩情。”

热沃丹

新军兵营

“军士”猴子兴高采烈地跑进营房,远远就听到他的喊声“军士好消息”

营房里,老兵鲁西荣正在缝补帐篷,他抬起头,沉着脸呵斥猴子“小点声军营肃静,不容放肆,小心宪兵把你吊起来抽”

猴子闻言轻轻给了自己一嘴巴。他站在鲁西荣身旁,双手撑着膝盖好不容易喘匀气,故作神秘地问“您听说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