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画像,虽然她脸上蒙着黄纱,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就是无端让人觉得,她已经气得快要发疯了。
贾琏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走进人群之中,来到那绿衣女郎面前,小声道“姑娘”
那绿衣女郎听到这话,转头看向贾琏,两道目光如冷电一般,在贾琏脸上转了几圈,目光中极具威势,只把贾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贾琏先前这那绿衣女郎身形窈窕,风姿绰约,只道她是一个年轻女子,这时与她目光相接,见她的额头虽然洁白如玉,但上面横着数条皱纹,眼睛虽然又大又亮,但眼窝深陷,布满细纹,方知她原来已经上了年纪。
贾琏心想“她上了年纪也不要紧。世上就没有女人不喜欢别人夸她年轻,我叫她姑娘,只怕比叫她夫人,更让她开心。”于是若无其事地道“有人让我来找你,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
那绿衣女郎点了点头,当先走出人群。
贾琏好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来到那绿衣女郎面前,低声道“姑娘,一个姓何的人让我来找你。”
那绿衣女郎听了这话,仔细看了贾琏一眼,问道“他自己怎么不来”这声音轻柔婉转,带了三分自然娇媚,便是二八少女,也很少有如此动听的声音。
贾琏不禁心中一荡,实在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的声音,定了定神,说道“他说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等事情办好了,就会来找你了。”
那绿衣女郎看着贾琏,忽然道“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贾琏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拒绝,忙向那绿衣女郎伸出右手。
那绿衣女郎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手套,戴在右手上,然后伸手搭住贾琏脉搏,随即放开贾琏,说道“他要你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贾琏一怔,说道“他没有说。他只说让我来找你。”
那绿衣女郎听到这话,也不惊讶,又细细打量贾琏,然后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早知世上这么多人,只有他最把我放在心上。”声音中颇有幽怨之意。
贾琏看那绿衣女郎的反应,似乎她听说那白衣人没告诉自己,他为什么让自己来找她,就已猜到那白衣人为何这么做了,还觉得那白衣人这么做,是因为他把她放在心上,不由心下惴惴,一时之间,只觉自己仿佛走在一条悬在峡谷上的铁索之上,周围云雾缭绕,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只能往前走,希望能够尽快走到对面,但是对面到底还有多远,他根本不知道。
那绿衣女郎向那面墙壁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你先跟我回去吧。”说着向前走去。
贾琏连忙跟在后面,走到僻静之处,那绿衣女郎忽然搂住了他的腰,带着他腾空而起。
贾琏只觉耳畔风声呼啸,眼前景象不断变换,过得片刻,他的双脚才终于重新落回地面。
贾琏放眼望去,见自己身处一座大花园中,园中的亭台楼阁无不精致富丽,眼前有几条鹅卵石铺的小路,路上一点积雪也无,路旁的奇花异草数不胜数,还有一只白孔雀拖着长长的尾巴,旁若无人地从他面前经过。
贾琏见这花园栋宇连云,建构华美,心想“这花园可不是普通富商能建的,这里定是王公大臣的住所。”见那绿衣女郎已经沿着鹅卵石路向前走去,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花园,来到一座大厅之外。
那绿衣女郎突然脚步一顿,很快又向前走去,竟像是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贾琏心下好奇,跟着那绿衣女郎走进大厅,只见一个身穿花袄的侏儒,坐在椅子上喝茶。
那侏儒见到那绿衣女郎,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说道“母亲。”
贾琏见那侏儒年纪已经不小,竟然还是那绿衣女郎的儿子,不由暗暗咋舌,心想那绿衣女郎的实际年纪,只怕比她看上去的年纪,大上二十岁不止。
那绿衣女郎微微皱眉,说道“你怎么来了”声音冰冷无比,没有半点寻常母亲见到儿子的喜悦之情。
那侏儒似乎对那绿衣女郎的态度已经习以为然,说道“儿子最近听说了一件事,想着母亲只怕还蒙在鼓里,为了当面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只好亲自来兴州城了。”
那绿衣女郎看了那侏儒一眼,然后叫来一个丫鬟,说道“你给这位公子收拾一间厢房,带他回房休息。”她说的“这位公子”,指的自然是贾琏。
贾琏向那绿衣女郎一揖,说道“多谢姑娘。”便识趣地跟着那丫鬟走出大厅。
那绿衣女郎坐到主位上,说道“你发现什么事了”
那侏儒走到那绿衣女郎的面前,说道“母亲,城里贴着的捉拿父亲的榜文,你可看过了”
那绿衣女郎听到这话,适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登时被这侏儒勾了起来。
她霍地站起,扬起右手,拍在旁边的桌子上,那张桌子登时裂成无数碎块,每片碎块都有蝴蝶大小,簌簌落到地上。
但她还不解恨,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间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