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人睡不着了……”
“大黄”激动得挑了起来,就差撸袖子了,“你管他们去死?只要你愿意,咱们兄弟俩现在就杀上三十三重天,镇死那帮老王八蛋!”
“哈哈哈……”“苏北”放声大笑,笑得猖狂,笑得肆无忌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黄”怒,跳着脚吼道:“你笑什么?”
“苏北”不笑了,他伸出一根聪嫩如玉的食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何必呢?”
“何必?”“大黄”更怒,它伸出一支爪子,指着周围连天接地的莹绿残魂,“你看着他们,再跟我说一句何必试试!”
“苏北”当真回过头,凝视数十万残魂,淡淡的吐出三个字,“何必呢?”
“大黄”的爪子僵了,它慢慢的收回爪子,耷拉着眼皮默然无语。
可它不说话,又人说话,不,有妖说话……
一个光芒最亮、体积也是最大的莹润光球飘到苏北身前,化作一个虎首人身的妖怪虚影跪在他的身前,“皇上,你领着我们,杀上三十三重天罢?”
他是这数十万残魂中,唯一一个还保持着神智的残魂……看他魂魄清晰,表面隐隐散发着宝光,便知他已修成鬼仙之声,张口便可生吞齐天真君,但他跪在“苏北”的身前,却是低垂着头,连偷瞟一眼苏北都不敢。
“苏北”俯视着他,轻轻开口道:“你是穷奇家的那个小崽子璩豪儿罢?”
虎妖虚影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是……”
“苏北”微微颔首,“你当年出生之时,我还抱过你,你的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
虎妖虚影五体投地,脸深深埋进了泥土了,不敢吭声。
“苏北”抬起头,目光眺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绿光平原”,淡漠的轻声道:“你知道么,他们都是害死的……”
虎妖虚影身形巨震,身子不敢动,只是抬起斗大的脑袋重重往地上一扣,砸在了地上。
苏北负着双手,身躯挺得笔直,浑身没有半分真元波动,却透露出一种雄如泰山,令人望而颤栗的霸道气势,“你们当年杀得血流成河、天地破碎……还没杀够么?”
这下,连这个名叫璩豪儿的虎妖虚影都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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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弹窗天地在哀嚎……
“呜呜……”在漫天如怨如诉的呜咽声中,无穷无尽的莹绿光球飞速从四面一望无际的广阔大地汹涌而来,匍匐于苏北脚下,连体接地的莹绿光芒掺杂着淡淡的血色月光,将空气中浓郁得似乎要凝结成瓢泼大雨落下里的悲苦渲染得越发痛侧心扉。
苏北立于千万莹绿光球中间,依然垂着头,泪如雨下……他,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的意识,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哀泣声所淹没,就好像是有千千万万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他倾诉,在告诉他,他们在这无尽的岁月里,有多难熬、有多疼、有多痛。
他的泪珠竟像是有魔力,洗去了这些残魂千年、万年积郁的怨和恨,只留下悲与苦。
迷迷糊糊,他只听到无数道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的悲戚呼喊声。
“皇上……”
“皇上……”
“皇上……”
这一刻,他就这方天地的中心!
灵魂于灵魂之间的沟通最是直接,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悲苦先是让苏北陷入了无尽悲痛中,他的双肩剧烈的耸动着,眼泪像是绝了地的洪水一样狂涌,打湿了他的衣襟,打湿的他脚尖,打湿了他脚下的泥土……
以他的人生经历之单薄,骤然面对如此多经过漫长岁月发酵的刻骨铭心悲苦,他本能的只是痛哭……他长得高大俊美,可骨子里,他毕竟还只是未满十四岁的少年郎。
他是真能体会到这些残魂心中那份儿经历了千年万年依然无法释怀的愤懑……他们生而为妖,谁给过他们选择的权利?
同是智慧种族,为何人族能正大光明的行走在天地间,而他们妖族却只能做过街老鼠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山林的最深处?
同是智慧种族,为何人族就能受到天道的眷顾修行一翻风顺,而他们妖族却一境一劫、一阶一灾,一生劫雷相伴?
如果妖族注定不容易天道不容、天地不容,那为何他们又天生天养?
为何?
为何??
为何???
苏北都能感受到这些残魂最深处仍残存的那一丝丝对“一屋一田一壶酒、老婆崽子热炕头”的奢望……
真的是奢望!
就为这个奢望,当年北芦州所有的妖怪聚集此地,企图建国,打下一片的栖身之所,结果还未等他们揭竿,这座万丈巨峰就已经被百万天兵天围困,北芦千万年才积累出来数十万妖族一战尽墨……
他们怨、他们恨,可更多的,是不甘,是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