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揭露的“小九九”,瞬间被解读成了最恶毒的阴谋信号!
“他们果然想动手!”
“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分赃不均就想黑吃黑!”
“连这种事都挖出来,分明是在为动手找借口,打击我方士气!”
“那份袭击计划……时间地点如此具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句句话语出现在密室之中。
猜忌如同瘟疫般在两家的高层和核心战力中疯狂蔓延。
每一次“秘密”的曝光,都像在紧绷的弦上狠狠割了一刀。双方都坚信对方包藏祸心,意图独吞。财富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无穷的焦虑和被害妄想。信任的基石在“证据”面前轰然崩塌。
最后的导火索,是两方在交割一处富饶灵矿时,因“勘界误差”爆发的小规模冲突。
这本可调停,但积累的猜疑已如火山。冲突迅速升级,从口角到械斗,再到双方供奉、长老的介入……一方认定这是对方蓄谋已久的挑衅和总攻信号,另一方则视为对方撕毁盟约、意图吞并的实证!
曾经歃血为盟的盟友,在庞大的利益和精心播撒的猜忌种子催化下,悍然拔刀相向!北地最后的两个巨擘,在刚刚被刘家鲜血浸染的土地上,再次掀起了惨烈的内战!其激烈程度,远超对付刘家之时。
高见与夏忧蠹早已离开,立于幽州无人的一处山丘,遥望着远处爆发的灵光与轰鸣。
夏忧蠹的脸色在远处法术爆裂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完成了任务,却也在内心深处充满了荒谬与寒意。她看着高见平静的侧脸,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高见,他凭什么如此笃定?
卫、王两家已然识破他的危险性,对他严防死守。
她的身份虽然好用,但并非无懈可击。
只要她此刻,向卫家或王家,甚至向任何一家北地残存的势力,轻松暗示一下,传回一道讯息,揭露高见的真实目的和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那么,高见立刻就会从暗处的棋手,变成整个北地世家集团乃至可能引来幽明地内部某些势力的众矢之的!他将面临无休止的追杀和围攻!他的计划顷刻间就会崩盘!
而且,如果他死了……
老祖,自然不会再在意他了,自己说不定就可以脱身了。
他难道不怕吗?他难道就不担心她夏忧蠹在某个瞬间,因恐惧、憎恨或仅仅是一丝动摇,就将他彻底出卖?
然而,高见只是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素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世家倾轧的烽火,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戏剧。那份从容,那份掌控一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夏忧蠹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看着他那副老神在在、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指掌之间的模样,她又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被彻底看穿的悚然攫住了她。
是啊……他怎么会怕?
他既然敢用她,敢把如此致命的环节交给她,敢在她面前毫不掩饰他的谋划……那就意味着,他早已有了绝对的把握,认定她夏忧蠹,不敢,也不能背叛!
他做了什么?
是在幽明地那段时间的试探中埋下了她无法察觉的体内禁制?
是和老祖暗中合谋,对她做下什么术法?
是利用了她某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弱点?
或者……他早已布下了她无法想象的、足以在她背叛瞬间将她或消息源头彻底抹杀的暗手?
夏忧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挣扎,似乎都显得如此透明。
所以她最后没有做那些事情。
此时此刻,高见终于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夏忧蠹苍白的脸上,一句话也没说。
不过夏忧蠹绷不住了,她主动开口说道:“公子真是厉害……人性之恶,如薪火自燃,我们只需添一阵风足矣。”
“人性吗?”高见反问,但并没有什么质问的意思,好像就是闲聊。
“不是人性吗?”夏忧蠹不解。
“人性是什么呢?”高见又问。
夏忧蠹有答案,可她听见高见说这个,却又不敢说出自己的答案了。
她每次在高见面前都错的离谱,因此不敢再说。
而高见笑笑:“正好,那我就和你说说。”
(盟主的,可算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