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捡到个使团(2 / 4)

:“黠戛斯汗与大唐皇室同宗,先时来朝的事,谁不知道?黠戛斯在天山北到叶河一带,故而听说‘天山以北’,某便猜郎君或恐是黠戛斯部的。”程平再拍一句,“郎君黑发黑瞳,关键是气度不凡,故而某猜测郎君或恐是黠戛斯汗族中人。”

汉时李凌被匈奴单于封为右校王,戍守坚昆,便是现在的黠戛斯一带。本朝太宗时,一支只来自遥远的天山以北、叶河流域的部落使团来朝,自言是李凌后裔,来唐“认亲”——李凌与唐朝皇室都出自陇西成纪,乃是同宗。

还有一个“遗传学”上的佐证,黠戛斯汗族是黑头发黑眼睛的混血面相,与其他白肤碧眼的黠戛斯人不一样。

当时太宗就认下了这血缘上遥远得没边儿的远房亲戚。程平学《汉书》时,柳夫子把这段典故当故事讲给她听,程平当时还在心里吐槽来着,谁想到这会子竟然会遇上?

黠戛斯人与唐颇为友善,曾数次帮着唐对抗突厥,后来回鹘强大了,黠戛斯人不敌,被截断了通道,才不得不断绝了与唐的往来。

黠戛斯还处在部落时期,欠缺中原这么久勾心斗角的历史,汉子们也天性直爽,那马主人虽是黠戛斯王族,与程平比,单纯得多,听了程平的说法,觉得似乎说得很通,但还是觉得这位小郎君也太神了——就如华生每次听福尔摩斯解释推理过程一样。

程平又热情又友善,好像眼前之人不是皇帝的远亲,而是自己的近亲一样:“这次来唐,路上太平吗?”

那马主人见自己的底细人家都知道了,且也不防备唐人,便说了自己的遭遇。黠戛斯部被回鹘打败,又往北避了避,如今也算安居乐业,但总想恢复与唐的交通,这马主人便是来探路的使团成员之一。但经过回鹘时,被回鹘人打劫了,也只逃过来这几个人。

程平皱眉:“那如何没去找官府?”

马主人没察觉其中漏洞——这小郎君如何知道我没去找官府?只摇头叹道:“我等如此狼狈,又丢了大汗信件,哪有脸再去寻官府?”关键是,寻了人家能信吗?

程平点头:“卖马敢是因为缺少川资?”

马主人满脸赧然又有点担心,“有一个伙伴病了。”

程平又问了几个细节并有技巧地反复问了一下——后代审讯中,重复审问是个很重要的确定信息准确性的手段。通过观察,程平觉得这马主人说的应该是真的——再说,若是突厥细作,能算到自己去逛市场吃饆饠?

程平终于亮明身份,马主人佛朗德这回吃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程平一番宽慰,把这目前只剩了一行四人的“使团”安排到馆驿去,请了郎中给那病者看病,又亲去顾问,设宴款待,务求让少数民族兄弟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哎呀妈,天上掉下来的盟友!如果有黠戛斯人在后面捅回鹘人屁·眼·儿,与唐前后夹击,就不信回鹘人还能这般张狂!陆相若听到他眼中又温文尔雅又狡黠可爱的“阿平”这样的龌龊比喻不知做何感想。

程平安顿下黠戛斯人,又去找那卖画儿的。

再忙,过年也总是清闲一点的。程平带着侍卫孟襄、闵青去逛云州集市。

这云州集市虽然规模和奢华程度都比不了长安东、西市,但也算热闹,且另有一股边城韵味。云州胡人多,胡商也多,虽没开大规模的互市,但官府对民间小打小闹的对胡贸易却是默认允许的。

女人哪有不爱逛街的,程平一路走过来,看到无数想买的东西,比如各种零嘴儿、花色不错的布匹锦缎、狐皮鹿皮狼皮各种皮子,乃至胡人或简朴或花哨的小玩意儿,但到底自矜“身份”,目光在钗环首饰店门脸上扫了一眼,便走去不远处的一个摊子,叫了三碗面茶并一些饆饠,与孟襄、闵青共食。

所谓饆饠者,就是夹肉馅再用油煎的饼。云州饆饠与长安饆饠稍有差异,长安饆饠虽也有羊肝、羊肉的,但不放这么多胡椒,又有樱桃饆饠等水果味甜口儿的,这云州饆饠口味就重了不少,且只有荤馅儿的。

程平夹一个饆饠趁热慢慢地吃着。孟襄、闵青也跟她共踞一案吃了起来。跟了程平这么长时间,都混得熟了,侍卫们觉得,与陆郎比,程郎要和蔼得多——陆郎即便再温和,大家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程郎就不同了,就刚才看到卖豆糖的那黏糊眼神……啧啧,弄得孟襄都想去给他买两串了。

程平一边咬着热腾腾流油的饆饠,一边无聊地乱看。

吃食摊子旁边一个卖画的小摊儿,画的南宗山水,集市上这么多人,就没有驻足停下来看的。那画摊儿主人约莫三十多岁,个子不高,样貌清秀,坐在自带的小凳上拿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程平真想提醒他,你回去换成画胖小子抱鲤鱼或者百花闹春,哪怕仕女图呢,都肯定比这寡淡的山水画卖得好。

画摊儿另一侧是个卖马的,两匹成年马,一黑一红,那黑马看着很是神骏。卖马的两个人也颇有意思,一个虽黑发黑瞳,但看那面部轮廓,约莫是个混血,另一个干脆是个红发碧眼的。看两人说话和姿态,那黑发黑瞳的约莫是主人,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