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赌一赌天气(2 / 3)

灾涝的程度,这个时候硬说今年可能有水患,让大家改种下品稻……程平都想买通俩巫婆神汉来扶乩请神造谣了。

琢磨了琢磨,程平捂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节操底线,到底没掉下去。

时候进入三月,有钱有闲的仕女郎君们都在考虑上巳节游玩的事,程平却奔波在田间地头——清明前后正是早稻种植的时候。

这不是个能靠贴告示和一级一级开会就解决的事,程平让李县丞看家,带着赵主簿一个乡一个乡地跑,告示贴在村口,又亲口跟百姓们安利优惠政策并作出种什么稻收什么税的承诺。

赵主簿跟程平跑得都没脾气了,“明府,我们这又何苦呢?下个令让他们改种抗涝稻种,他们还敢不从不成?”

程平抠着袖子上溅的泥点子叹气,“总要让百姓甘愿才好。”

赵主簿:“……”把后面要算的账也扣在嘴里,程明府户部出身,岂能不知道若今年没有灾涝,县衙要赔上多少钱?同时赔上的还有他的名声。若后面风调雨顺,现在做的,就纯粹成了笑话。

程平凭借着修河积攒的威信和优惠政策,再加上这点跑断腿的诚意,终于让购入的新稻种都种在了米南的地里。

整个县衙,甚至整个米南都在关注着天气情况,闲人们见面第一句话都是谈天气,据说县里赌坊开了大局,赌今年会不会有涝灾。

到五月节时,雨量明显增多,就是之前再嘴硬的人,这时候也得承认今年雨水确实太多了,而据远来的客商说泽州等地已经涝了。

米南作为小高地,又新疏浚了河流,情况倒还好,尤其之前换了新稻种的,这时候都念起佛来,“神佛保佑,幸好当时听明府的话,换了种子!”而那些没换种的则哀叹抱怨,据说还有夫妻俩因此打起来的。

到七月初,早熟稻刚刚收割完毕,正常的稻谷将熟未熟的时候,江南多地,普降大雨,一下就是半个多月,田间到处一片汪洋,时隔二十七年,严重的江南涝灾又来临了。

外面细雪纷纷,程平坐在榻上,心里想着事,拿勺慢慢地吃面蚕汤。

姜氏把醋腌芹菜往她面前推一推,“就着点小菜,解腻。”

程平点点头,吃两口小菜。

姜氏看看窗户,“‘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这话说得还真准,你看这雪大的。”

这阵子程平看见雨雪就烦,唯独这几天,觉得这雪下得不错——上元节到处是灯笼火把,程平怕自己那宝贝粮仓失了火。下了雪,出问题的几率就小多了。

即便这样,程平吃完晚饭,与阿姨打过招呼,依旧带着王大去巡视粮仓——除了怕火,也怕盗,上元节这几天不宵禁,街上喧嚣热闹得一塌糊涂,最容易出事。

刚来到街上,便碰到白直。

白直一身官服,挎着腰刀,带着几个衙役正在巡城,看见程平过来,便立在街边等着她。

程平笑着对白直和衙役们道了“辛苦”,衙役们都行礼,说节间的吉祥话。

白直打量一眼程平的家常袍子和大氅,似笑非笑地说:“明府穿这一套,可赚不到小娘子们几条红豆串。”

上元节红男绿女上街赏灯,本乡习俗,女郎若对哪个男子有意,便送他红豆腕串,或者坠了红豆的结子、香包、罗帕之类。有轻薄子过后会在一起比谁收到的红豆串子多。

程平看看白直,笑道:“要那么多干吗?有一条便足矣了。”

白直挑眉:“哦?听这意思,明府莫非已经有心上人了?”

程平不回答他,反而中老年领导上身,语重心长地说:“齐同啊,年岁也不小了,抓紧啊。”

白直只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对程平道:“多谢明府关心。”

看程平没往灯市主街上走,白直皱眉看她。

程平笑道:“我去看看粮仓,这到处是灯火,那里不能出了纰漏。”

白直点点头,目送程平主仆。细雪里,灯火中,她举着伞远去的身影带着点文人特有的萧肃洒脱。

白直扭过脸对衙役们道:“走吧。”

戒栏前,看守的吏人给程平行礼。

怕出事,粮仓这片又比较偏,程平干脆把义仓前后的小街都戒了严。

“可有什么事情?”程平问。

吏人笑道:“没有,都知道这里是粮仓,放的是县里的粮食,哪有那不长眼的?”

程平点点头,对这吏人笑道,“今晚辛苦了,等过完了节,再尽情休息两天。”

程平按照后世的办法,让节日加班的官吏们节后调休,并发三倍工资。

吏人赶忙笑道:“不敢说辛苦,明府这不是也没休嘛。”

程平笑笑,跨过戒栏,走去常平义仓。管仓储的方录事在这里坐镇,看程平来了,赶忙迎出来,说两句吉祥话,然后汇报道:“按明府交代的,要紧的地方竖了戒栏,又派了活哨巡查,明府放心。”

程平拍拍方录事的肩膀:“你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