纾甯恭敬地行礼之后,吴废后便是眼含赞赏似的笑意看着纾甯,“你就是樘儿的妃子?”
当初林樘于冷宫出生,几度险遭皇贵妃迫害,其生母孝穆淑妃纪氏势单力薄,以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保证林樘安全。
幸亏这位吴废后,其依靠着家族势力与自身积蓄,打点上下,疏通关系,又出钱给林樘采买一应所需物品,才使得林樘能在冷宫之中能够有惊无险地长到六岁,长到被册封。
所以吴后对于林樘的意义,其实是和母亲差不多的。
能够身处冷宫还心怀善心,纵使这背后定然有她自己的心思,可这份善良,也足够让人敬佩。
且读过原著的纾甯,心里头也更加明白,吴后是真心疼爱林樘这个孩儿的,这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
“回禀母后,儿臣太子妃张氏,是前些日子殿下选进来的太子妃。”说罢便又深深叩首:“入宫许久,一直未有给母后请安,还是今日偶遇,还请母后恕罪。”
吴后含着笑亲自将纾甯给扶起:“快起来,我不过一废后,久居西宫也不见人的。我也不愿意樘儿多来西宫见我,你便是想来我也不见的。”
纾甯恭谨地道:“便是母后不想见,可这是孝道所在。殿下常在臣妾面前提起您的养育之恩,总念叨着不能时时来相见来着。”
至于彼此之间不能相见的缘故,相信大家心里有数。
“你这孩子,好不容易见着你。我瞧着倒是投缘,若不嫌弃,可来我的西宫冷宫坐坐。”
西宫虽名为冷宫,可吴废后出身名门,家族算是经年的贵族,素有家底。且太后喜欢吴废后,皇帝亦在废黜吴后之后深觉后悔。可想而知,这冷宫究竟会不会“冷”。
“儿臣求之不得。”
吴后笑着挽起纾甯的手,亲热地走在一起,说话间却是忍不住冷笑着:“哼哼,多亏了皇贵妃这个贱婢近来幽居昭德宫,不然咱们娘俩儿想见面说说话都不能呢。”
“是。”
步入西宫,果见是另外一番景致。
西宫虽名为冷宫,可实际上一应用度并不亏欠,里头各样的华贵珍宝倒也不缺,只是相比较于各位宠妃宫中的布置显得朴素了些。
却绝对不寒颤。
殿中隐约还有淡淡的檀香气味,闻着甚是让人身心舒畅。
“我这里简陋,让你见笑了。”吴后虽说着这些话,可面上丝毫未有觉着自己宫室寒陋之意,反而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藏不住的温和贵气,仿佛那是天下最好的宫室一般。
“母后说的哪里话?儿臣喜欢母后这里,陈设皆名贵大方,檀香气味亦能让人宁神静心,又清静。”
“你倒是会说话。”吴后越发赞许似地对着纾甯点头:“果然,樘儿的妃子,就是不错的。陛下与皇后娘娘,也没选错人。”
“呵呵,母后谬赞。”纾甯挠头笑着,其实自己和这位吴后也不怎么熟悉,更谈不上亲近,顶多是因为林樘的原因对于这位吴后颇为尊重罢了。
如今,也只能多说一些场面上的话。
“方才,我瞧着太子妃面上略有忧愁,似是在思量些什么。”吴后端坐在茶桌之前,手中摆弄着一套茶具,清壶洗茶,煮汤扬水,整个流程自然而顺利,几下里便冲泡出两盏清茶出来。
“尝尝本宫的茶技。”吴后浅浅地笑着。
“谢母后。”
茶香沁人,带来馨香与舒畅。
能当上后妃之人,便是抛开出身,整个人行动礼仪也总不会差。更何况吴后算是皇帝后妃中·出身最好的几人之一,更加拥有着空谷幽兰的雅正端方的气质,对于茶香之道、插花技巧这些事情亦根本不在话下。
纾甯喝着这浓淡相宜恰到好处的茶叶,倒也算得上是一种享受了。
“儿臣倒也不是忧愁,只是……儿臣……担忧……殿下。”吴后是林樘亲近之人,这些话自然也没必要遮遮掩掩,若是憋在心里不说倒是显得自己矫揉造作了。
“担忧樘儿什么?”
“儿臣……是担忧儿臣不能照顾好太子殿下,儿臣愚笨,不能帮助殿下分毫,反而怕拖累了殿下。”
自己可不就是拖累了林樘么,若非自己去寻周娘子说话,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害,你是樘儿的太子妃,担忧此事也是无可厚非。只是樘儿在宫中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宫中的日子,你便是入宫几个月也该明白了,许多事情,并非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情就会发生,只要有人想要有事,风浪便永远不会平息。樘儿的身份地位,从一开始便注定了风波会伴随他一生,和他身边是谁,其实并无关系。”
“是……”纾甯听的似懂非懂的,心里却开始泛起了嘀咕来,这样想,真的不算是给自己开脱么?
“你不用心里觉着有负担,本宫没有刻意安慰你。”吴后竟好似能看出人的心思一般,一语道出纾甯心中所想。
“其实,本宫很欣赏你。”吴后极其平静地看着纾甯,眼中赞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