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他一定还有救。
我像个疯子,拼了命地想去见他,张叔却怎么也不愿松手。
聚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张叔怕舆论闹大,求着我,要我先离开。
我不想走。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我,这会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我不想错过。
一分钟也好,一秒钟也好。
我都不想错过。
有人打了120,救护车快来了,要带走他了。
我因马上要见不到他而惶恐。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踉跄着站了起来。
“啊——”
围观人群发出尖叫。
他的骨头断了很多,腿骨也是,全身几乎没几根能连起来的骨头,他走得不太稳,歪歪扭扭的。
像是丧尸。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几乎全凭本能机械地向我靠近,连见惯了世面的张叔都被这一幕惊得忘记了动作。
我挣开张叔向他奔去。
他看着我。
浑身是血,但眸子依旧澄澈,如我们初见时那般。
他向我张开双臂,唇瓣微动,冲着我笑。
像是想对我说别害怕,他可以保护我。
但话还没说出口。
他吐出血,大口大口,像是要把浑身的血都流尽。
我本能地要去扶他。
这时救护车停下,将他抬上担架。
我不允许。
我几乎失去了理智,那些护士医生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十几个人一起都没能拦下我。
我冲上救护车要带他走。
张叔却对我喊:
“那是医生!卿少爷活命的最后指望全都在他们身上了!”
我停下动作。
任由那些人推搡着将我拽下,却始终没有反抗。
闪着红蓝亮光的白车走远。
我站在原地。
脑袋里只剩下上次见面时,无意间听到的那句,如风一般轻的声音。
“秦淮渝,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啊?”
或许那是潜意识的他,不断挣扎着,冲破禁锢发出的最后一声微弱求救。
他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他一定很想我去救他,他一定很想找一个能保护他的人。
可是。
秦淮渝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