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计取招降雪夜袭(3 / 5)

杨善会观此粗豪主将竟屡有“拙见”,亦微感讶异。

留用王祚、孙彪等此类俘虏,肯定是高延霸兵出白马前,李善道的授意,——不然的话,他不会有告身在手,然高延霸执行的这般果决利落,亦出其意料。

他遂拱手说道:“总管明见。兵威已立,人心浮动,此时劝降,事半功倍。”

“好!”高延霸精神抖擞,“兵贵神速!留一部兵驻守太康,安抚地方!余部明日开拔,兵发宛丘!”

……

宛丘北与太康接壤,两座县城相距百里远近。宛丘其城在蔡水南岸。蔡水也已结冰,大军可渡。两日后,风雪未停,汉军万余步骑,开进到了宛丘城下。

高延霸照例,先与杨善会、许敬宗和诸军将校,绕城察看城防。

却见宛丘城外护城河的冰面已被凿开,浊水森寒,有零碎的浮冰飘在水面。城头守军远较太康密集,旌旗林立,拍杆、擂木、投石车等守城器械错落布列,戒备颇严。

巡看罢了,杨善会以故人之身份,写了封措辞恳切的劝降书,由善射者隔着护城河,射到城下,向城中喊叫了通,说是故人书信。不久后,城上有吏卒坐垂篮而下,将这箭书捡了回城。

便高延霸一边令各部安顿扎营,一面等待回音。

傍晚时分,回信送达。

赵佗措辞虽恭,却不言降。信中大意言道:城内有精兵数千,粮草充足,城防坚固。汉军若攻,势必难下。又言,而已得管城郑颋、贾润甫传檄,襄城张善相、谯郡黑社、白社、汝南周君德、汝阴房献伯等诸路援军正星夜兼程赶来,不日将至。反劝高延霸退兵为宜。

却是,李善道这些时日,先后调陈敬儿部余部、周文举部精兵到雍丘,又派高延霸万余兵马从白马出兵,这么大声势,是不好隐藏的,郑颋等已经闻报,彼等也非无谋,已是就此做出判断。高延霸这支兵马要么是去支援陈敬儿的,要么是打淮阳或谯郡的。支援陈敬儿的话,已有陈敬儿部、周文举部、还有李公逸部归陈敬儿节制,兵马已两三万众,似不需再高延霸支援;而打谯郡的话,淮阳离荥阳近,谯郡不如淮阳有战略价值,故此郑颋、贾润甫等认为,高延霸此番出兵,真正的目标极可能是淮阳,已令张善相等部赶紧支援。

这个状况,高延霸等也知道。

诸人就在议事帐中,聚作计议。

许敬宗为弥补马屁拍错的过失,积极发言,首先进言,说道:“大将军,郑颋、贾润甫虽檄调了淮阳郡周边的诸郡兵马,来援宛丘,然风雪阻道,按最新探报,各路援兵距离宛丘都还颇远。谯郡的黑社、白社部,刚到谷阳;张善相部方入颍川;汝阴的房献伯、汝南的周君德两部皆是刚离本郡。抵达宛丘,少说也需十日半月!我军挟克太康之威,士气正盛,何不全力攻城?以大将军之神勇,将士之用命,未必不能在援兵到前,一举拿下宛丘!”

高延霸盯着沙盘上宛丘周围密密麻麻的敌方驻军、敌援标识。

淮阳郡境内,主要的标识三个。

位处郡腹地的宛丘是一;位处郡西、宛丘西南的的溵水是一;位处郡东、宛丘东南的项城是一。溵水所驻,为魏六儿部;襄城所驻,为李德谦部。

郡之周边,敌援的标识共有四个。

即许敬宗刚提到的这几路援兵。东边是谯郡来的黑社、白社部;东南方位,是汝阴郡来的房献伯部;南边,是汝南来的周君德部;西南方向,是从襄城来的张善相部。

他看了会儿,说道:“宛丘城防,许君,你也见了。护城河被凿开,守军不少,赵佗称守军数千,这话不假。天寒地冻,如若强攻,不一定能够速下。”他指着代表魏六儿部所驻的溵水、李德谦部所驻的项城,“况且,这俩鸟厮龟缩不动,分明是在等援兵到了,好合力包夹本老公!与其在坚城下耗着,不如……”他又咂摸了片刻,“本老公再给他来个声东击西,装着围困宛丘,却从溵水、项城两城中,择其一而击之!彼等无备,一战可克。”

“妙哉!妙哉!大将军高见,此策大妙!”许敬宗喜佩满面,连声说道。

高延霸问杨善会,说道:“杨公,你意下如何?”

杨善会抚须,沉吟片刻,缓声说道:“总管欲避实就虚,固上策也。然仆虑之,魏六儿、李德谦既已按兵,太康失陷,其必倍加警惕。我军若转攻此两城,恐仍不免攻坚,耗时费力,反予诸路援兵合围之机。因仆愚见,不如……”手指点向沙盘上的谯郡方向,“择一路距此最近之援兵,以雷霆之势奔袭之!既弱援兵之势,又可震慑余贼!黑社、白社部五千余众,多为步卒,今屯驻谷阳,距宛丘约只二百里,正是一块上好的肥肉!若能急袭破之,可收一石三鸟之效:断赵佗一路援兵,寒余下诸路援兵之胆,壮我军之威!”

“着啊!”高延霸恍然大悟,击掌大赞,说道,“杨公此策,端得比俺高明!不错,魏六儿、李德谦可能也会有备,但这黑社、白社,闻我军已围宛丘,自以为与他相距二百里,风雪天气,却必然不会有备!正可打他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