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召令急天兵讨(2 / 3)

城西可选。是以,李善行给王佛子等指定的监军区域,也就集中在东城墙、西城墙。

王佛子被分派的是西城墙丙段,位在西城门的北边。

他带着分出由他率领的一二十个本队亲兵,在城中夜下,肃杀的气氛中疾行。

越靠近西城墙,气氛越是紧张。

城墙近处,亦有兵营,系各支主力步卒的营地。大批兵士仓促出营,在军官的喝骂声中,以混乱的队列,赶到城下,顺着狭窄的坡道向城头攀爬。辎重兵们喊着号子,抬着捆捆箭矢、筐筐擂石,也汇入这登城的人流,纷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王佛子喝令队伍分开人群,抢上城墙。

城头上值夜的守卒不多,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惊得手足无措,茫然地看着一队队援兵涌上来,看着箭矢、石头堆上垛口。

“王大?这是咋回事?”一个与王佛子是同乡的校尉凑过来,惊惶地问道。

王佛子心中同样疑云密布,怎么答得上来?他只能含糊地摆摆手,晃了晃手中的监军令牌,低声道:“奉命行事!速去整顿你的人马!”说罢,不再理会这校尉,径直朝西城墙丙段奔去。

丙段城墙,长约百步。

当王佛子到时,负责此段本夜守备的一个队五十来人,正茫然地聚在一起,队率是个黑脸汉子,见王佛子带着亲兵过来,赶紧迎上。

“奉将军令!监军西墙丙段!”王佛子亮出令牌,下令说道,“令尔等即刻整队,分发箭矢器械,进入战位!城下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这队率看着令牌上的“监”字,又看看王佛子身后那些杀气腾腾亲兵,喉头滚动了下,咽下所有疑问,赶紧应了声诺,便转身呼喝手下兵卒,依照王佛子的命令行事。

王佛子这才稍稍定神,环顾左右。

整个西城墙上,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守卒们仓促地检查着弓弦弩臂,搬运着守城物资;增援的兵士在军官指挥下,按小队填补各个垛口间的空隙;更多的箭矢、石块,还有金汁等,被源源不断地抬上来,堆在垛口后。

夜风刮过,吹得越来越多的火把明灭不定。

王佛子扶着垛口,顾向城内。

原本沉睡的雍丘县城,如被惊醒的巨兽。里坊间,次第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犬吠、受惊家禽的鸣叫、孩童被惊醒的啼哭、并及各坊里长、保长和闯入坊中的兵吏们不断的喝令声,驱赶试图出门探看的居民。混乱、惊惶,就像这夜色,已将这城笼罩。

到底发生了何事?

王佛子的疑惑如同冰水,浇灭了方才赢钱时的放松。是总管与汉王起了龃龉,反目成仇?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摁下。绝无可能!白马所见,汉王气度恢弘,总管亦诚心归附。则,就是魏军要来了?可若是魏军要来进犯,总管又是如何提前得知?消息从何而来?

他下意识地张目,极力向西方沉沉的夜色中望去。

西方,即荥阳郡所在。魏军若来,必从此处来!

厚重的西城门,在绞盘沉重的吱嘎声中,开启了一道缝隙。一队约数百人的兵士,鱼贯而出,微弱的火把光芒暂时驱走城外的黑暗,王佛子望到,他们朝着南边涣水的方向行去。王佛子不觉猜测,这队出城的兵马,应是去扼守涣水北岸的渡口,以阻魏军渡河的?

真的是魏军将要来犯?

可是,魏军,现在又在何处?

北风卷着尘土扑上城头,王佛子裹紧了单薄的衣甲,这时才感到初冬深夜刺骨的寒意。

……

时间在紧张与茫然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东方天际,终於透出一线惨淡的鱼肚白。

城头上的守卒熬了一夜,又冷又倦,许多人抱着兵器,蜷缩在避风的垛口下打盹。王佛子也靠着一个箭垛,眼皮沉重,却不敢真睡,只是闭目养神。

就在这黎明前最沉寂之际,原已渐渐安静下来的城头,再次喧哗起来!

先是一人大叫,继而接连有人呼应。王佛子的亲兵也有人大声叫喊。

王佛子听到,叫的是:“敌!敌!涣水!涣水对岸!”他似被针扎了一般,睡意立消,跳起身子,急从垛口上,朝着喊声所指的南方涣水方向眺望。

晨光熹微,视野尚显模糊。

但就在涣水南岸广袤的原野上,一阵阵翻腾的灰黄色烟尘,正如决堤的浊浪,滚滚而来!烟尘之下,隐约可见,是密密麻麻、蚁群般蠕动的步卒身影,旌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又有骑兵驰骋,卷起更多的尘土,带起的声势,竟似比这初冬的朔风更为凛冽!

“阿耶!”王佛子身边的守卒失声惊呼,充满了恐惧。

未等城头守军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更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滚滚烟尘之中,分出了一股黄色激流,人数约有数百,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涣水的南岸!

时值冬旱,涣水水位低落,河面不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