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无言。
林清浅那句站在山巅俯瞰你们所有人的宣言,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进她的骄傲里。
愤怒?
挫败?
还是一丝被轻视的刺痛?
她分不清。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波士顿公寓露台。
挂断余美玉的电话,林清浅靠着冰冷的栏杆,望着远处查尔斯河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心绪翻腾。
余美玉的加入,无疑给本就虎视眈眈的凌云商会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意味着张杭将面临更强大、更危险的对手。
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永远置顶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浅浅?”
张杭带着磁性笑意的声音传来,背景似乎有些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但很快安静下来,像是他走到了僻静处:
“这个点打给我,想我了?”
他语气亲昵,带着惯有的调笑。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林清浅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了一下,鼻子有些发酸。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
“怎么了?声音不对,谁欺负我家小浅了?”
张杭的语调立刻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护短的警觉。
“没人欺负我。”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我刚接到美玉姐的电话,她答应加入凌云商会了,还要当第一任会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张杭低沉的笑声传了过来,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紧张或意外,反而充满了玩味和兴奋?
“呵呵呵,余美玉?终于坐不住,亲自下场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愉悦:
“凌云商会?秦梓川、王有德、赵聪、董明峰、再加个陈墨?一群被我揍趴下过的手下败将,凑在一起抱团取暖的乌合之众罢了。”
“余美玉,嗯,她倒是有点意思,算是个像样的对手。”
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赞赏:
“有她在,这场游戏才有点挑战性,才不那么无聊嘛,挺好,非常好!”
“你,你就一点不担心?”
林清浅被他这种近乎狂妄的态度弄得有些愕然:
“美玉姐她,她很厉害,资源、手段......”
“担心?”
张杭轻笑一声,打断她,语气里的自信如同磐石:
“小浅,你记住,能被抢走的,从来就不真正属于我,能被击败的,说明他本身就不够强,余美玉是厉害,但她的皓石资本、星链半导体、海鸥跨境,哪一块不是建立在精准判断和强大执行上的?她加入凌云商会,正好!我就喜欢跟高手过招!把所谓的联盟连同他们的新会长一起踩下去,那才叫痛快!那才证明我张杭站得稳!”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林清浅听着他狂傲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心中的担忧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他的强大自信所感染的安全感。
是啊,这才是她认识的张杭,永远自信,永远掌控全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嗔怪,却掩不住一丝安心和依赖:
“有信心是好事,但,你也要小心一点,美玉姐和我爸联手,肯定......非同寻常。”
“放心。”
张杭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对付母狮子?我自有分寸,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暧昧起来,带着浓浓的思念:
“有没有想我?”
林清浅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刚才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小女儿的情态。
她看着河对岸亮起的灯火,声音细若蚊呐:
“想。”
“想哪儿啊?”
张杭的声音带着坏笑,故意追问。
“你......讨厌!”林清浅羞得跺了跺脚,咬着唇不肯说,但哼哧了几句,还是说:
“我想你,但是,下次不要弄在我的头发上。”
“哈哈哈.....我的意思是,你想我陪你散步?想我给你讲国内的新鲜事?”
张杭故意拉长了语调:“怎么好像你想歪了啊?”
“张杭!”
林清浅羞恼地低呼,脸上烫得厉害,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
刚才与父亲和美玉姐通话带来的阴霾,在他亲昵的调笑和霸道的自信中,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望着波士顿的夜空,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他坏笑的俊脸,一颗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