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请罪折子。
折子的措辞方面,他们专门招来各自的幕僚团,前后润色参谋一天一夜,几乎是把春秋笔法用到了极致。
反正最后的请罪折子,只用十五天就送到北京城,就这还是比较慢的。
因为跟着折子一起走的,还有按箱运的贿赂银子,不是贿赂给嘉庆,而是贿赂给朝堂上的满汉大员们。
紫禁城,乾清宫。
嘉庆为了鼓舞官员武将们好好打仗,同时也是自己的权利欲还未消退,一直都住在略显狭窄的乾清宫,没有往更宽敞舒适的圆明园搬过去。
嘉庆颤抖着手看完了康基田和铁保的联名请罪折子,深吸口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明明已经换了新的江宁将军,又给了江南河道总督、漕运总督便宜之权,还免去了江南地方这两年的部分赋税,怎么这才多长时间,居然连江宁、扬州都丢了”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甚至还颇为平静。
但在场凡是受到召觐的满汉大臣,无一例外全都跪伏在地,不敢多说一句话。
嘉庆确实是“仁宗”,伪清朝出了名的好脾气(好欺负)皇帝,可脾气再好不代表没有脾气。
而且这时候的嘉庆刚掌权不过一年,软弱脾性还没完全暴露出来。
倒是之前被革职查办的几个西北官员,还有去年才被下狱的河南前巡抚吴熊光,已经陆续被嘉庆免于流放召回。
嘉庆的“仁厚”脾性初显端倪,部分善于洞察人心的敏锐官员,已经隐隐有所察觉,只是暂时还无法确定。
眼看无人回答,嘉庆索性直接点名道:“董老爱卿,你来说说,现在的江南是个什么情况”
董诰闻言不由心中无奈,他能以乾隆朝老臣身份在嘉庆新朝领班军机处,主要原因就是他做官做的很稳,不管事、不结党、也不贪污,是不是能臣不重要,但他一定是个廉臣、孤臣。
这也是嘉庆后期改革失败的主要原因,嘉庆的维新改革主旨就是清廉做官。
凡是嘉庆朝提拔上来的官员大臣,那都是要清廉有清廉,要能力有清廉,要做事有清廉。
最离谱的时候,干脆都有新知府为了立清廉人设,把前面贪污革职的知府用品全部丢弃,表明自己与贪污划清界限。
嘉庆闻听大为赏识,之后……就没有之后了,地方该贪还是贪,只是不给清廉知府分钱。
真就是你们贪你们的,我清廉我自己的,你们要银子,我要前途和名望。
董浩这位老臣被嘉庆点名,却是不得不说话了,略微斟酌片刻后说道:“而今江南局势,伪汉坐大已成定局。江宁、镇江、扬州皆失,闽浙安徽怕是也难以保全,漕运断绝已是既定事实。当务之急,应当即刻在淮安府重新布置防线,堵死运河,挡住伪汉贼军北上。”
嘉庆说道:“这是老成谋国之言,但伪汉在江南坐大,江南河道总督康基田、漕运总督铁保也难辞其咎吧!该如何处置这两人”
“不能处罚!”
董诰已经被迫发表意见,这时也没啥顾忌,继续说道:“不仅不能处罚,反而还要下旨安抚宽慰。依战报所述,江南沦陷确实非战之罪,而且江南河道总督康基田、漕运总督铁保,这二人皆非大战将帅,得知江宁府沦陷,敢于出兵救援已是难得。而江宁丢失又非二人之过,若以此苛责,江北军心必定受到影响,得不偿失!”
嘉庆有些不太甘心:“可不处罚,难道江宁、镇江、扬州就这么丢了”
“可先下旨斥责二人,随后再令其戴罪立功。”董诰给出了个折中的法子。
嘉庆听到这,心里不是很想答应,但同样又怕真的下狱了,会让真正的大清忠臣们寒心。
反复思量许久,嘉庆问起六部满汉众臣:“你们以为呢”
“臣以为董相所言极是。”
“奴才没有意见。”
“臣以为康基田和铁保二位总督已经尽力,不应处罚,反而有功。”
“奴才以为此战罪责,全在江宁将军富昌,请惩治江宁将军富昌丢城失地之罪!”
“奴才请治江宁将军富昌之罪!”
“富昌此獠简直罪大恶极,不仅自己死了,还丢了江宁,害死我大清数千八旗强军……”
“……”
原本还只是在问怎么处置康基田和铁保,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已死的江宁将军富昌,罪责火力也都转移到了富昌身上。
这里面有差不多一大半,都是收了康基田和铁保的银子,出面说情作保,又有一小半则是看风向使舵。
只有董诰这位老臣,单纯是从国家政治的角度,提出了自己认为稳妥的看法。
但这稳妥看法也不过是在饮鸩止渴,还是不得不饮。
嘉庆这个皇帝经历跟崇祯很像,二者都是捡来的皇位,纯靠自己出生很晚,熬死了前面几个争位的兄弟,又加上年纪小比较孝顺,没啥心机能力,这才被晚年乾隆选中继位。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嘉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