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
高博一进大门,就看到两行显眼家训“忠孝节义为本,耕读奉公为家”。
陈家老族长已经扶着拐杖出来,见到高博还要行礼,但被高博上前抬手扶起:“老先生不必如此,晚辈可受不起老先生大礼啊!”
陈老族长眼神浑浊,说道:“不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若是为捐输钱粮,我陈家已经前后捐输上千两白银,族中子弟人口太多,实在是有些负担不起,还望县丞能够高抬贵手。”
这话说的高博非常尴尬,可再尴尬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汉贼已至德安县城外,陈县台怕城中守军难以守住,就想再多募集一些士卒……”
陈老族长说道:“陈家已经无钱,还望高县丞、陈县台能够高抬贵手。”
高博也说:“陈县台只是想要陈家能做个表率,而且汉贼要是打破了德安县,那陈家在外的上万亩田产土地,可就都没了,这汉贼是会分士绅之田的。”
陈老族长回道:“既是做表率,那老头子我就个人掏腰包,再捐一百两吧!之前捐输的一千两,已是让族人颇有微词。”
老头子个人掏腰包,还就给一百两,只有前面一千两的十分之一。
这银子就算陈老族长好意思给,高博自己都……只能好意思拿了,不拿的话那是真一点银子都没有了。
“那就多谢陈老族长了。”
高博实在羞于开口,不光是银子太少,明显带了些其它意思在里头,另外也是陈家之前已经给了一千两。
要是继续要钱,对陈家来说真的就是在放血了。
义门陈厉害,不代表所有义门陈都厉害,就算北宋那么厉害的义门陈,实际也没多少能拿得出来的现钱。
资产归资产,现钱归现钱,而且家族人口越多,能被族长私人动用的钱就越少。
家族可不是你族长一个人的,而是所有族中子弟的,族长要是乱来,那就会被族人推翻的。
之前的一千两银子,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概念,但就这么说,聂宇当初的首富亲爹,手里所有的底牌家产,只有一千两银子。
陈家家仆把一百两银子取来,高博拿了银子也不多留,离开陈家去找县中其他大户。
高博前脚刚走,后脚陈家就召开族中秘会。
“德安县守不住的。”陈老族长开场说道。
陈家各支族人子弟都有些惊疑不定,还是族长的长房长子陈锦程问道:“父亲何出此言”
陈锦程是陈老族长的长子,名字寓意“锦绣前程”,为人处世性格稳重,基本算是陈家下任族长的不二人选。
对这位内定下任族长的询问,其他族人子弟也十分好奇。
陈老族长说道:“陈县台刚刚托了高县丞,来找我陈家劝说捐输钱粮,协助官府继续多募乡勇民兵。”
“还捐输钱粮我陈家不是已经给了一千两。”
“说的对啊!前些日子才捐的钱粮,现在又要银子,就是县城首富也经不起这么耗啊!”
“族长没有答应那高县丞吧!”
“应当是没有的,毕竟我陈家确实没有多少余粮,总不能全给了官府,这给了官府可就打水漂了。”
“……”
众人叽叽喳喳,争执吵闹不休。
陈老族长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都肃静。”
场上很快安静,族长权威深入人心。
“老夫确实拒绝了高县丞,但不是因为这钱粮要的太多,而是已经不值当了。”
陈老族长摇摇头说道:“陈县台和高县丞二人此举,看似是在为了保住德安县而募兵,但实则汉贼能来到德安县,怕是南康府已经凶多吉少,再不济也难以救援德安。德安不过小小一县,孤立无援,绝对挡不住汉贼的,陈县台应该也知道,所以才会突然要增加募兵。”
陈锦程问道:“父亲的意思是”
陈老族长说道:“两军交战,最忌主帅怯战畏敌,一旦如此,那这战离败仗也就不远了。而且,老夫都能看明白,拒绝高县丞,那城中其他各家会如何”
“……”
众人很快就想清了其中关窍。
应该说,同为士绅,他们太清楚各自的尿性了,也太清楚官府的尿性了。
汉贼杀来,让他们捐钱募兵,那他们自然愿意给了。
可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官府什么信誉,大家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予取予求,那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而且,他们陈家一家就给了一千两,城中那么多富户士绅,能凑多少银子,已经足够官府募兵了。
“那这德安县怕是真的守不住了。”陈锦程说道,“父亲,若德安县失守,我义门陈家该如何那汉贼可是会分田的,我陈家坐拥上万亩良田,难道都要坐看汉贼来分”
陈锦程很着急,因为他还没继任陈家族长,这要是汉贼杀来了,那陈家的族田怎么办
他为人处世稳重,所以不喜欢折腾,只喜欢守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