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指着一堆炮制后剩下的废料问道。
“不要了,一会儿让采买的人带出府,一并处理了。”许绾的目光落在那些即将被丢弃的药渣上,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她趁着伶月转身去取簸箕的瞬间,从袖中藏着的一个极小的纸包里,捻起一撮几乎看不见的灰绿色粉末,不着痕迹地撒进了那堆药渣之中,又随手翻搅了两下。
那粉末无色无味,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龙鳞草极为罕见,只在宫廷药典中有过寥寥数笔记载的草药。
此草无毒,却是当年三皇子那位精通医理的母妃,最爱用的一味药引,也是她身份的一种隐秘象征。
这是她给南宸阳的第二个信号。
一个催促,更是一个警告。
百草堂。
老大夫照例检查着从各处药铺收来的药渣,准备挑拣些还能用的。
当他翻到一包从端王府方向送来的废料时,鼻子忽然动了动。
他拨开上层的药渣,捻起一点灰绿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随即又用指尖碾了碾。
下一刻,老大夫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药渣都差点失手打翻。
“龙鳞草……怎么可能!”他失声惊呼。
南宸阳正在后院看书,听到师父的惊叫,快步走了过来:“师父,怎么了?”
老大夫颤抖着手,将那点粉末递到他眼前:“你自己看!”
南宸阳只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那熟悉的深藏在记忆里的草药气息,让他如遭雷击。
他的脸色,瞬间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是她!许绾!
她在警告他!
数日后,正阳门。
一队身着玄甲的骑兵,自官道尽头,卷着漫天风尘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枪,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戴头盔,一张俊美而冷硬的脸庞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煞气。
正是奉召回京的端王,陆亦琅。
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没有百官夹道相迎。
只有他和他身后那百名亲兵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能让空气凝滞的杀伐之气。
他的归来,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入上京这潭本已波涛汹涌的浑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