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不言而喻。
那个能接触到他最高机密,深得他信任,甚至可以说是他另一个影子的魏武。
背叛了他。
许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这山巅的晨风更要刺骨。
朋友的背叛,永远比敌人的刀剑更伤人。
“他知道我所有的暗道和软肋。”陆亦琅的眼神黯淡下去,仿佛燃尽的灰烬,“若真是他我们无论逃到哪里,都只是时间问题。”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众人心中刚刚因逃离险境而燃起的那么一丁点希望,彻底浇灭。
是啊,一个掌握了他所有秘密的人,想要置他于死地,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无边的山脉,瞬间从藏身之所,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无望的牢笼。
李副将刚刚缓过来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绝望,如浓稠的墨,迅速在每个人心中蔓延开来。
陆亦琅话音刚落,一直警惕着四周的陆远脸色陡然一变。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猛地转过身,对着众人做出了一个代表着最高警戒的战术手势。
他的耳朵微微耸动,那凝重的神情表明,他听到的,绝不仅仅是犬吠那么简单。
几乎是同一时刻,咻的一声锐响,一道黑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他们头顶不远处的山林中掠过,狠狠地钉入了石台对面百丈开外的一棵大树树干上!
箭矢的尾羽兀自颤动不休,发出嗡嗡的声响。
是禁卫军的追击信号箭!
他们被发现了!
而且敌人已经近在咫尺,正在快速合围!
“走!”
陆亦琅低喝一声,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求生意志。
无需再多言语,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疲惫与绝望。
李副将和另一名士兵一跃而起,抬起担架就跑。
伶月抱着孩子,许绾抓起药箱,一行人头也不回地沿着石台后方唯一可见的一条陡峭小路,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奔逃。
山路崎岖,林木丛杂,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中穿行,身后追兵的呐喊声和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响越来越清晰,如同催命的鼓点,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半个时辰后,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出最后一片密林时,所有人都绝望地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处断崖。
断崖之间,是数十丈宽的幽深峡谷,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连接两边山崖的,是唯一的一条吊桥。
可那吊桥早已腐朽不堪,中间的部分更是齐齐断裂,只剩下几根湿滑的木板和断裂的绳索在山风中无力地摇摆,诉说着此路不通的绝望。
身后,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山道拐角处,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那人一身漆黑的制式铠甲,手持弓弩,正是禁卫军中的一名头领。
他看着断崖前如同困兽般的陆亦琅一行人,布满煞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没有急着下令放箭,而是如同猫戏老鼠一般,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架早已上好弦的弓弩,黑沉沉的弩箭,遥遥对准了担架上的陆亦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