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玄砚京许久没有犯的梦魇又卷土重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锁骨窝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直接被吓醒了。
方才梦里那片望不到头的黑暗还在玄砚京眼前盘旋,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吞进去,连带着指尖都在发僵。
他梦到灵瑶牵着赫连珂走了,他一直在后面追着喊着,可他们两人都不理会他,赫连珂更是,还特意给他发请柬过来。
玄砚京第二天一早就跑到了灵瑶的住处蹲她。
他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如果真的是想出宫,在宫外有了…有了别人,也必须给他一个说法。
他在她那里到底算什么,她又究竟把他放在哪个位置。
直到午膳,他终于等到灵瑶回来。
灵瑶看到站在门口的玄砚京不算太意外,毕竟他时常往她这边跑,来的次数都和回太子殿差不多了。
“怎么了?”
玄砚京看着她一时又说不出来了,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更多的是害怕,害怕什么呢,害怕从灵瑶那里得到肯定的回复。
灵瑶没他那么多想法,眼见到了午膳的时间,便把人带进屋一起用膳。
现在无论玄砚京来或者不来,灵瑶的午膳都有两道他爱吃的菜在桌上。
玄砚京看到那两道菜,心中一暖,又觉得或许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
所以在灵瑶将筷子递给他时,他装作不经意的随口一问:“听说你要辞官。”
灵瑶猜到应该是那个狗皇帝给玄砚京说的,没有否认点点头。
“你为什么突然要辞官?宫中不好么?”和他在一起不好么?
灵瑶面色冷静,甚至还不疾不徐的给自己盛了碗汤。
“因为有更好的安排。”
天天在宫里当女官一堆的破事,还时常有些没眼力见的给她使绊子,虽然无伤大雅,但处理多了也烦,灵瑶早就不想干了,之前留下来不过是宫内宫外的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好。
现在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她自然是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谁曾想她这话一落,几乎是在玄砚京心底锤死了她在宫外有更好的选择。
玄砚京眉眼低垂,眼皮耷拉着,遮住了往日里总带着点光的眼睛,只露出一小片泛青的眼下。
下颌线松垮垮的,没了平日里上翘的弧度,连带着嘴角也坠着,像被什么重物牵着,提不起来半分。
灵瑶扫他一眼,心中暗道不好。
她又惹他了?
将刚刚两人的对话在心里回顾一番,灵瑶才找到大致缘由。
“你在想什么?”灵瑶开门见山的问。
玄砚京其实刚刚就想说了,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此时灵瑶主动问,他也不藏着掖着。
直接说了:“你辞官了,那我呢,你和我都那样了,我们是得成亲的。”
旁边站着伺候的春桃和小福子双眸微瞪,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吃瓜的表情。
“你们太子殿下把我们大人怎么了?”
“有没有搞错,现在明显是你家大人比较像负心人的那个吧。”
两人相互瞪着眼,然后又各自不屑的昂首扭开头。
而灵瑶本人,则是一语惊雷。
“是的,我们是要成亲。”
“啊?”还准备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委屈难过的玄砚京就此僵在原地。
玄砚京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小蜜蜂在唱歌,眼前的东西好像都镶上了层亮晶晶的光边。
方才攥紧的手指不知不觉松开了,指尖甚至有点发麻,想做点什么来宣泄,又觉得任何动作都显得多余,只能任由那股欢喜在心里翻涌,像揣了只扑腾翅膀的小鸟,暖融融的,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想笑,又想捂住嘴,怕显得太张扬,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连带着眼角都染上点热意,像被春日的阳光轻轻吻了一下。
许久之后,玄砚京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真,真的吗?”
眼见灵瑶点头再次确定,玄砚京腾的一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面色涨红:“我这就去找父皇下旨赐婚。”
灵瑶拉住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小祖宗。
“先吃饭。”等玄砚被按回座位后才继续解释,“暂时不用做这些,宫外还有些事情要收尾,等处理好了再说。”
玄砚京顺着牵住了灵瑶的手,有点不太乐意的撇了撇嘴。
“那你出宫之后我想你怎么办?”
“憋着。”灵瑶脱口而出。
这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可深深的刺痛了玄砚京的心,他本就脆弱的小心脏瞬间碎成了一瓣一瓣的。散落了一地。
“你说什么?你刚刚说让我憋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都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你这还没出宫呢,你就已经学会怎么敷衍我了,等你出宫去了,见了宫外的花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