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砚京低垂的眼睛像常年照不到光的深潭,昏沉沉的。
眼睫又密又长,却始终低垂着,几乎要遮住整个眼瞳,像是怕被人窥见里面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抬起头来,唇角弯起的弧度像是被画笔勾勒上去的。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气:“所以,温大人尽可以放心,我会配合你完成皇贵妃安排你做的事。”
玄砚京视线里。
只见这位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像幅没晕开墨的画的人,那双覆霜湖面般的黑眸就这么坦荡的看着他。
但也有些不同,她湖面下,眼底那点没散尽的软,像被云遮住的月,只在无人察觉的缝隙里,漏出一点暖光。
玄砚京听见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不是皇贵妃的人。”
那你是谁的人?
玄砚京下意识的想反问,但话卡到嗓子眼又堵住了,他怎么还这么好骗,对方只是说了一句,他就又要相信了么。
小时候被这样走迂回战术来靠近他又毁掉他的事情还少么。
最过分的一次,是陪玄砚京长大的乳母。
直到玄砚京九岁,被乳母陷害,在宫殿上当着众位大臣和皇上的面穿着女子服装登场,惹得众臣嘲笑,皇上因觉丢脸大怒,封了他三月禁足,他才哭着认清了这位在宫殿前一直要求他穿这套服装登场的乳娘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