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忙说:“奉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老板也不给这边发个电报啥的?”
“不知道呀,我还奇怪呢!上次往这边发电报的时候,还说奉天最近可能会出乱子,叫咱们暂停保险业务。哪曾想,说打就打起来了!前两天,我们经理倒是给奉天发过电报,但直到现在也没回信儿!”
“我看报纸上说,奉天公署已经瘫痪了,会不会是电报局出了问题,消息没送过去?”
伙计点点头道:“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现在只要打仗,就立马掐电线,民用的电话电报都受影响,保不齐中途断了几次,那消息就送不到了。”
男人略显失望,从胳肢窝里抽出报纸,翻找着说:“我看今天的新闻,说是前段时间,关厢大乱,奉天有好几家富户都被抢了,也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嗐,我刚才看了,看了也是白看,这报纸上的新闻真真假假,谁知道有多大水分,我看你也别着急了,急也没用,再等等看吧,没准过两天就有消息了呢!”
伙计看在老乡的份儿上,便好言宽慰了几句。
正说着,店内忽然传来一声叫喊:“人呢,怎么跑外头去了?”
伙计听见动静,急忙转身应道:“哦,温经理,外头来个老乡,想跟咱打听打听奉天的情况。”
未几,就见温廷阁拄着拐棍儿,从后堂里慢吞吞地走过来,到了门口一看,不禁皱眉问道:“人在哪儿呢?”
伙计没听明白,正要转身介绍,却见店门外空空荡荡,那个中年男人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急慌慌迈下台阶儿,走到街面上左右看看,十六铺大街熙熙攘攘,远处的江面上桅杆林立,哪里还能找到那人的身影。
伙计茫然无措,原地呆望几眼,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真是怪了,刚才明明还在这呢……”
…………
晌午时分,公共租界。
江山码头客轮售票处,旅客排起长龙,逐次寻购船票。
男人半弯着腰,冲窗口里的售票员问:“你好,有没有去辽南的船票,旅大的也行。”
售票员是个小胖子,油头三七分,很不耐烦地指了指玻璃窗上的今日渡轮时刻表。
男人仰头看了半天,没找到对应的渡轮,于是忙问:“没有了?”
售票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怪声怪气地说:“侬晓得没有,干嘛还要来问?”
“那明天的有没有?”
“明天的有没有,侬明天来问就好了嘛!”
男人没有动怒,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票,攥在手掌里,顺着窗口递进去,笑着说:“我记得江山码头有一艘去辽南的渡轮,您受累帮我查查,我有点急,您帮我找最近的一艘船就行。”
售票员立马盖住纸票,掩耳盗铃般地揣进里怀,态度勉强和善了一些,仍旧很不耐烦地说:“哦哟,奉天正在打仗,侬不晓得啦?那艘船原本就是货轮,只不过偶尔带些乘客,现在哪里还有货船随便去奉天,侬过段时间再来看吧!”
男人不死心。
奉天虽然战乱,但绝大多数影响都在陆上交通,海运不可能彻底断绝,起码旅大是东洋人的租界,理应还有渡轮航行。
只不过,从沪上去奉天的直线渡轮太少,又赶上战乱影响,所以最近才几乎断绝。
男人想了想,又问:“那今天还有没有去胶东的船票?”
售票员不满道:“侬到底要去哪里,想清楚了再讲,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好不啦?”
“去胶东吧!”男人心想,那边去奉天的商船渡轮应该还有很多。
“胶东嘛……最近的一艘船今朝夜头出发,三等舱,侬要不要啦?”
“要,就这艘吧!”
买好了船票,男人片刻不怠,立即乘坐电车前往爱多亚路——临街堵头拐角的一座偏僻公寓。
沪上寸土寸金,十几户人家挤在小公寓里的情况很常见,大家共用厨房和洗手间,因此经常爆发争吵。
刚上楼梯,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几个女人又在阴阳怪气地互相揶揄,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饭菜香气。
男人长叹一声,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门。
恰好撞见一个女邻居,笑盈盈地走过来,问:“咦,关先生,你今天没去上班啊?”
男人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两天请假,准备换个地方。”
女邻居环抱双臂,斜倚在隔壁门框上,用脚尖在身前划了两圈儿,眉目忽然含情,笑着说:“嗳,我今天煲了汤,你要不要来我屋里尝尝?”
“不用了,最近手头不宽裕。”
“嘁,我就没见你手头宽裕过,还要给你女儿攒多少钱才够啊,差不多得了,大家街坊邻居,我给你打个折还不行么?”
关先生笑而不语,随即掏出钥匙,捅进锁眼里转了两圈儿。
刚推开房门,屋里就传来一声猫叫。
那是一只流浪猫,白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