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0章 死去的理想(2 / 3)

“但这晾衣架的高度、粗细,更符合勒痕的受力角度。”

他伸手握住伸缩杆,慢慢拉长,金属关节发出咔嗒声,随口说道:“如果陈光是站在凳子上,用这个……”

程凯的脸色变了:“您是说,他可能是自杀?”

对于沈青云的话,他是有几分相信的,毕竟这位沈书记的名声整个滨州市的公安系统无人不知,人家进入行政系统之前,可是正儿八经的刑警出身。

而且,最重要的地方在于,沈青云不是那种坐办公室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那是真正经历过一线搏杀的人。

甚至不夸张的说,哪怕是程凯的刑侦经验,也未必有沈青云丰富。

刑警这个行当,经验可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沈青云一说话,程凯马上认真了起来。

“可能性很大。”

沈青云放下晾衣架,金属杆碰撞地面发出轻响,淡淡地说道:“林正的供词太完美,完美得像有人教他说的。而这晾衣架上的磨损,或许才是真相。”

正说着话,小李在床板下发出惊呼:“沈书记,程支,你们看这个!”

两人走过去,只见小李从积满灰尘的床板缝隙里抽出个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边角已经泛黄,上面还沾着几根稻草,显然藏了很久。

沈青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档案袋。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最上面是张黑白照片。

年轻的支教老师站在土坯教室前,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

照片娟秀,是陈光的笔迹。

“萧明远,十年前香房区支教教师溺亡案。”

沈青云翻到结案报告,上面意外落水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写着“疑点:肺部积水含安眠药成分。”

程凯凑过来看:“我有印象,当时结论是失足落水。因为死者生前有抑郁症,家属也没异议。”

“但陈光不这么认为。”

沈青云指着笔记里的记录,缓缓说道:“他查了萧明远的通话记录,死前三天曾给市纪委打过三次电话,都没接通。还有这个……”

他抽出张银行转账单:“案发前一天,有笔五万块的汇款从香房区教育局账户,转到了萧明远的卡上。”

小李突然说:“十年前香房区教育局局长,是现在的区长程立东。”

“你怎么知道?”

沈青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咳咳,我就是香房区的,那时候家里去教育局找过程立东办事。”

小李苦笑着说道。

“陈光为什么要查这个旧案?”

程凯的声音有些发颤,惊讶的说道:“他出狱后不找工作,不联系亲友,就为了翻这个十年前的案子?”

沈青云走到窗前,推开那扇裂了缝的窗户。

潮湿的风灌进来,吹起档案袋里的照片。

他想起林正在审讯室的眼神,想起陈光案卷宗里那些看似完美的证据,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翻案。”

沈青云的声音带着寒意,平静的说道:“是复仇,或者说,是揭露真相。”

他指着笔记里的一句话:“萧明远日记:程与人合谋,侵吞教育拨款,我看见了账本。”

程凯倒吸一口冷气:“您是说,萧明远发现了程立东的贪腐证据,被灭口了?”

“有可能。”

沈青云合上档案袋,指尖在意外落水四个字上重重一点:“陈光三年前查到了这个真相,所以才被罗织罪名,送进监狱。”

他想起陈光在狱中拒绝减刑的报道,当时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才明白,那不是顽固,是在用沉默对抗。

阳台上的伸缩晾衣架被风吹得摇晃,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沈青云突然想起林正翻供时的眼神,那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如果陈光是自杀,林正为什么要顶罪?

为什么要用地铁抛尸这种极端方式?

“他是想让我们发现这个。”

沈青云举起档案袋,目光穿透窗外的雨幕,望向市政府大楼的方向:“林正知道,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到我不得不管,这些被掩盖的真相才能见光。”

屋里的霉味仿佛突然变得浓烈,沈青云看着那张萧明远的照片,年轻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十年前的溺亡,三年前的受贿案,如今的自杀与顶罪,这一切像串在一起的珍珠,最终指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字。

“程凯。”

沈青云把档案袋放进证物袋,拉链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派人保护好现场,尤其是这个档案袋。另外,查程立东和萧明远案的关系,查陈光入狱前后的所有会见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道:“动静要小,直接向我汇报。”

程凯连忙答应下来。

走出平房时,雨已经停了。

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给斑驳的墙面镀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