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就连他说的出租车车祸,交警那边也查到了记录。”
沈青云的指尖在“三十万债务”几个字上轻轻敲击,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正的资产查了吗?”
他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以他的收入,会在乎三十万?”
“查了。”
孙健翻开另一份报告,“东江律师事务所去年营收过亿,林正个人资产至少八千万。三十万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陈光出狱后确实经济困难,租住在老城区的平房里,房东说他经常欠房租。”
沈青云拿起林正的照片。
那是三年前他获得“省优秀律师”时的留影,西装革履,眼神自信,与审讯室里那个颓废的男人判若两人。
“三年前陈光受贿案,是林正辩护的?”
沈青云想了想问道。
“是。”
孙健的声音沉了下去:“那是林正唯一败诉的案子。当时所有证据都对陈光不利,林正提交的无罪辩护词被法庭驳回,他当庭放弃上诉,业界都觉得奇怪。”
“放弃上诉?”
沈青云皱起眉,不解的问道:“以他的性格,会轻易认输?”
“更奇怪的是抛尸方式。”
孙健严肃的对沈青云说道:“地铁安检是最高级别的,林正不可能不知道。他拖着个大箱子闯安检,简直是自投罗网。”
说着话,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地铁三号线的线路:“从陈光家到地铁站,沿途有三个垃圾桶、两个河道入口,他偏偏选最难的一条路。”
沈青云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目光落在“林正要求见市委书记”的记录上。
一个认罪态度“良好”的嫌疑人,为什么要在被捕时点名见自己?
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提醒,而非求生的挣扎。
“老孙。”
沈青云突然开口说道:“安排我见林正。”
“您要亲自审?”
孙健愣住了,有点惊讶的说道:“按程序,市委书记不需要……”
“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案。”
沈青云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林正演这出戏,就是给我看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案子,那里的受害人也是以身入局,换来了真相大白。
难道说,这个林正也是?
………………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林正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沈青云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看笔录,只是静静看着这个曾经的传奇律师。
白炽灯的光在林正的白发上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岁。
“林正。”
沈青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沈青云,你要见我?”
林正的肩膀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沈青云的瞬间突然亮了,像蒙尘的宝石被擦拭干净。
那股颓废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锋芒。
那是顶尖律师在法庭上的气场,冷静、精准、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沈书记。”
林正的声音不再沙哑,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与之前判若两人:“我等您好久了。”
程凯和孙健在旁边同时愣住。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急促闪烁,仿佛在记录这诡异的转折。
“你不是要认罪吗?”
沈青云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现在想说什么?”
“我从未杀过陈光。”
林正突然站起身,手铐在铁环上拉出刺耳的响声:“昨天晚上七点,我在燕京参加全国律师论坛,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程凯猛地站起来:“你胡说!我们查过你的出行记录,你明明……”
“查的是身份证登记吧?”
林正冷笑一声,眼神扫过程凯:“我用的是备用身份,叫林默,在燕京国际饭店房住了两晚。酒店监控、论坛签到记录、同屋的证人……你们可以去查,每分每秒都有记录。”
孙健立刻拿出手机:“程凯,马上查燕京国际饭店的入住记录,找一个叫林默的客人。”
“所以,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地铁站?”
沈青云不解的看着林正问道,他是真的不明白这家伙要干什么。
林正的目光重新落回沈青云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我承认出现在地铁是故意的,承认那些指纹是我故意留下的,承认供词是我编的,但我没杀人。”
“为什么?”
沈青云追问,不解的说道:“为什么自导自演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