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殊菩萨径直出了天水阁，立于浩淼九天之上。

她眸光流转，瞥了眼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石像，向来古井不波的脸上，也是有了一丝怒意。

她自然看得出来，那一具具石像，本质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并且极大一部分还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大胆石妖。”

“你这般嗜杀成性，看来今日留你不得！”

六殊菩萨对着天空一处冷喝，梵音在空中飘荡，隐隐间，天地间似有金莲绽放。

不多时，远处天际，缓缓浮现石毅虚幻的身影，好似风一吹便要消散一般。

“大言不惭。”

石毅眸光微眯，“本神奉劝你一句，你既已遁入空门，就莫要管人间事。”

六殊菩萨面色渐冷，“我本无意插手俗事，但奈何妖祸人间。”

“呵。”

石毅嗤笑一声，“你是哪里来的出家人？”

“西域岗波寺。”

“西域？”

石毅愈发觉得可笑，西域与登州相隔何止万里迢迢，这女秃驴居然管的如此之宽。

“滚回你的西域去吧，本神懒得杀你。”

石毅丢下一句话，旋即就欲直接离去。

怎料，

六殊菩萨突然出手，双手掐出一个印诀，天地间的灵力骤然暴动。

石毅有了感应，一抬头便见到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

璀璨的金色，惶惶如大日，轰然坠落。

石毅面色一沉，并没有硬接，本就虚幻的身子怦然消散。

“轰！”

金色卍字砸在地面，激起沉烟无数，遮天蔽日一般。

仅仅这一道印诀，这个小世界都狠狠震颤了一下。

远处天幕，身子虚幻的石毅，面色愈发难看。

若是他全盛状态，他自然不惧这西域女僧，但偏偏之前裴礼的一拜，使得他被因果之力重伤。

如此状态，能维持住这处小世界已是不易，若是强行出手，必定是一场鏖战。

石毅远远地望着六殊菩萨，想着要不要将小世界打开，将之丢出去。

“你果然就是那个野神！”

突然，一声冷喝自后方响起。

石毅一转头，便见到一男一女掠空而来，来人正是两位京剧大角，段荣，程霜。

“又来两个多管闲事的。”

石毅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也有资格来质问本神？”

“神？我们不管你是不是神，也不在乎你是哪里的神。”

段荣冷声开口，“你在登州害人性命，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

石毅反问一声，“本神害谁了？”

“你收集香火之力，是在对百姓敲骨吸髓！”

段荣语气铿锵有力，“有多少无辜百姓，是被你害的因果业力缠身，你心中可有数？”

“可笑的言论。”

“这尘世本就疾苦，百姓多有诉求，本神只是帮他们实现愿望，难道这也有错？”

石毅再度开口，“况且本神可不是谁的香火都受，只有那些愿力极强之人，才有资格承接本神的因果业力。”

“休要如此惺惺作态！”

段荣纠正一声，“你只接受愿力强的愿望，无非是这样的人可以使你毫无顾虑的吸取香火之力。”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你要清楚，是世人对本神有所求，本神从来没有主动汲取过哪怕一丝香火之力，本神只是筛选了一下许愿的对象，难道这也有错？”

“你们这些人，整日里将百姓挂在嘴边，但凡你们对百姓上心一点，这世上的百姓，焉能过的如此疾苦？”

“你们拯救不了世人，却来指责拯救了世人的本神，当真是可笑至极！”

“错的不是本神，错的是这个世界。如果世人全都安居乐业无欲无求，本神就是想收集香火之力，也无处去寻。”

石毅一字一句义正言辞，一时之间，竟是说的段荣无力反驳。

虽说石毅说的有理有据，但段荣知晓，话语中存在不少的歪理，以及避重就轻。

百姓多受苦难不假，但这些苦难可以通过人为改善。

而香火之力的危害，则是贻害无穷。

就如同此处小世界的所有人，下方百余万的百姓，有九成九的人在进入此处世界的第一时间就变成了石像。

这是为何？

因为只要拜过神，就会贡献出一丝香火之力，而所谓的神，就能利用这一丝香火之力，将人掌控。

贡献的香火之力越多，就会被神掌控的更紧。

也就是说，只要神想，就能利用这一丝香火之力，将所有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若任由汲取香火之力的野神壮大，终有一日，人人都将成为傀儡。

而要想摆脱神的掌控，说难也难，说简单倒也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