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翛然一直侧头看他,自然看到了这些变化,却强制自己不深想不多问,只对戚无尘躬身一礼,诚恳道:“这两日,戚兄多次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但我都会铭记于心,来日定会报答。”
“回去吧。”
戚无尘说着,就率先往前走去。他的步子迈得很大,也走得很急。
白翛然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莫名品出了一丝失落的意味,但这些已经与白翛然没有关系了。他摸着自己的心口问自己‘你喜欢他吗’?
答案几乎是眨眼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四个字:喜欢不起。
白翛然苦笑:是啊,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喜欢’,是他爱不起!
因为这份爱情注定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太昂贵了,他付不起。
所以他和戚无尘之间,就是不可能吧。
主角攻还是跟主角受完美组cp去吧,让炮灰受独美,专心搞事业,这不好吗?
当然,目前看来,他想要专心搞事业,还有大皇子那一关要过。
而白翛然在跟随戚无尘往回走的路上,忽然就想明白了太子为何要把他留在身边做伴读,又那么轻易放他离开。因为太子从一开始就没把白家放在眼里,他真正想要的伴读也不是白翛然,而是戚无涯!
然而,太子想要戚无涯做伴读,似乎戚无尘并不同意。而太子又非常看重戚无尘,因此一直忍着并未对戚无涯出手。但是昨日太子终于忍不住了,拉着戚无涯,两人破了例,正所谓食髓知味,太子初次开荤,估计更不想委屈自己,这才想出了这个苦肉计加声东击西的局中局。
这就像在象棋中和对手换子,太子先将白翛然抓在手中,再用白翛然换了戚无涯,既给足戚无尘面子,拉拢了臣下,又在朝堂之上,把整个定波候府把在了自己手里。相当于是,半强迫性质的让定波候完全站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如同在对定波候说:
你的大儿子给我做监工,你的二儿子以下犯上成了我的榻上臣,你定波候还不肯表态,还想着既扒着东宫又扒着二皇子那可就吃相太难看了!
再说,天下哪有鱼和熊掌兼得的美事?!
做人就不能太贪!
白翛然想通了太子局中局内的层层关窍,也再一次感到人心叵测,不寒而栗。
但是,这就是大周的官场,再恐怖也是他将来要踏足并为之奋斗的地方,害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眼下,他必须得尽快写一封信,将京城这些变化,告知他的父兄,同时也稍提一提当年那场大火,看他爹是什么态度。
白翛然打定主意,回到宿舍,立刻找出昨日写了一半的信,奋笔疾书起来。
戚无尘将书桌让给白翛然用,自己则拿了本书,坐到靠窗的小几旁,慢慢翻阅。
大皇子未醒,他们俩都不能离开。
除此之外,这院子里,刘玉瑶和连华城也都在,他们一个要照顾大皇子,一个则是私人物品全都被扔到了院外的过道上,太丢人,不想出门。
刘玉瑶一直守在大皇子床前,连华城则是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从昨晚夜幕漆黑到今晨天光大亮,他愣是没弄出一点儿动静,也不知他是真在思过,还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然而,眼下,白翛然也没心思管这些人了,他飞快写好了信,就喊来墨桃,吩咐道:“一定要亲手交到驿馆北疆巡游茱眠茱大人手中,切记。”
“嗯,少爷放心。茱大人认得我。”墨桃重重点头。
白翛然知道墨桃常去驿馆,别人认得他是自己的书童并不奇怪,但他还是从自己的行礼中翻出一个荷包,往里面塞了两片金叶子,重新交给墨桃,嘱咐他:“这次的信尤其重要,你让茱大人务必亲自交到我爹手中。”
墨桃重新郑重应下,接过信后小心揣好,便匆匆出了门。
他一走,戚无尘便将书一合,看向望着桌面发呆的白翛然道:“你父兄入朝多年,自成体系,你不必过于忧心。”
白翛然抬起头,看了戚无尘一眼,又叹了口气,说:“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只是在想何时才能重返课堂。”
听他这么说,戚无尘有些意外,略一思索,便猜到他大概是对学业有新思,就问:“今年秋闱你有何打算?”
“自然是要考取功名。”白翛然不假思索地答。
“秀才、举人、进士及第、探花、榜眼、状元皆是功名,你想要哪个?”戚无尘问。
白翛然看了他一眼,笑道:“今科有你,还有”他指了指对面,“那一位。我便实际些,摘个探花郎吧!”
戚无尘目光扫过对面,唇边的笑意立刻消散,他‘嗯’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白翛然还略等了下,他以为戚无尘问他功课的事是想毛遂自荐给他补课,没想到戚无尘还真就只是问一问而已。不过,白翛然也没在意,他很快又铺开一张纸,画了一张表,开始做自己的学习计划。
学古文,他没有什么经验,也没总结过什么高效的学习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