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绛迁自然明白李阙宛此刻是绝不能受打扰的,【明晦道弦】受伤转明,疗伤之时转晦,可这时晦符带伤再斗法,便会明晦皆失,此刻正是危险之时。
于是郑重点头,眼中隐约有阴沉之色,李曦明抚了抚胸,压住法躯中的灼热感,道:
“没想到…事事都办得妥当了,到头来还是狼狈。”
李绛迁缓缓摇头,道:
“此战有侥幸成分,且极不低,妹妹与邺桧的神通明显出乎了西边的预料,还有这大阵提前建好,都尤为关键…父亲没有出关,我们几个没有重伤,就是大胜…”
李曦明负手点头:
“这么多年了,每每都是我家倒楣,你父亲不是替宋征北就是镇湖御蜀,素来都是敌手超乎预料,也总算运气好了一次。”
李绛迁神色略沉,在殿前转了一圈,显然心中已经有许多想法,冷笑道:
“我看着这侥幸也是有由来的,根本上是龙属有心相助、大宋也不愿苟合——不是谁家失算,是如今的局面,父亲的伤势好还是不好,有几位大人已经不甚感兴趣了,与其做无谓的试探,不如通通丢给长怀…”
“否则,几日前大赵在江淮出一兵马,提前拖住邺桧、重恭,湖上哪能挡得住兵锋!”
李曦明一边运转灵器,疗愈伤势,一边皱眉道:
“也是,南方这边,以宋帝与你父亲的默契来看,杨氏只要一放手,就相当于让整个大宋支持我望月湖了。”
李绛迁只冷笑:
“非也,如若他家不放手,那就是不得不让杨氏亲自带队来支持望月湖了——我李氏一族在咸湖上为大宋出血出力,父亲已经三神通了!在这个时间点,他杨氏敢当着天下的面有半分寡义?连杨锐仪都不会答应!”
“反正左右都是要帮,不如整个杨氏暂时放弃大宋的权力,赶着杨锐仪闭关,冥殿冥驾收回,这才是对我李家的最大削弱,好让西蜀真正有试探的机会!”
他那双眼睛中冷色沉沉:
“指不准还能敲打宋帝…可惜,大赵内部再次四分五裂,治玄榭那一边也不愿配合了。”
李曦明算是理解了他的怒火,咳嗽两声,李绛迁便收了神色,转移了话题,总算流露出一点笑意,道:
“方才大战,那庆济方只遣了两个紫府初期拖住我,被我一力压住…”
他眼中金光炯炯:
“其中一个还有几分本事,应当是长怀山的人物,不知是哪一位,使的是宣土神通,正为【广漠离焰】所焚!打的他狼狈不堪。”
话语间,那枚圆溜溜金丹般的圆珠已经显现在他掌心,【重火两明仪】盘绕着众多金丝,将一枚土黄夹杂金色的物什死死缠住。
此物不过巴掌大小,似乎雕画的是一鸟类,张牙舞爪,很是威风,李绛迁幽幽地道:
“可他的一样灵胚颇有神异,能够控摄人心,只是猝不及防,被我火焰所破,逃脱不成,为我所夺!”
【重火两明仪】的神妙相当霸道,滚滚的金丝一经涌现,九成可以直接镇压住别人一样宝物,若是敌人退走,更是取不回去了。
此刻金丝化去,土光显现,那灵胚落入掌心,李曦明端详一眼,赞道:
“应当是长怀的真人不错了,此物一看就是材质殊异,是专为某种神妙而炼制的灵胚——你着人送到曲巳即可。”
他微微一叹:
“如今欠下的人情不少,手里头更拮据,先把钟真人的两样灵资补上…毕竟你也知道,他也是尽心尽力!”
李绛迁自然点头,可提起这个事情,他脸上难免挂起忧虑,低声道:
“如此一来,邺桧的事情…”
李曦明亦沉默,绛袍青年却道:
“这事情还能拖,若是决定给他,等着家中事情安定,晚辈就去一趟,最好能把那道兜玄洞天的事情也定下来,要么就找别的东西补偿他…不过…他一定是不满意的。”
邺桧对李氏的态度还算磊落,先前更是明白地说清了意图,李曦明道:
“且先不急,我去同你父亲商量一二。”
李绛迁忙道:
“太叔公的伤势未复,丹药还在炉里,也不必在此处等着了,交给我便好!”
李曦明也实在担忧天地中的炉火——再温养个把月,就到了成丹之时,他即便有为李周巍疗伤剩下的那两枚角木大丹,却根本没有那个时间静坐疗伤,立刻就要赶回去。
当下暂且取出一枚,郑重其事地交到李绛迁手中,道:
“家中的事情你安排,等你妹妹收拾好了,能力挽狂澜是最好的,可要是稳不住,多半是要元气大伤,这枚丹药不要省,参照着她的意见,能服就尽快服了…”
他目光有些黯淡,道:
“乌梢…也是家里老人了,这么多年屡屡避开劫难,走到今天,按理来说是有福气的,盼着能逢凶化吉。”
他匆匆而去,留下李绛迁守在殿中,这青年等了片刻,闭目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