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面皮发胀。
太屈辱了。
无论是被一个没有正式警衔的黄种人夺枪, 还是被当面嘲讽都太屈辱了
他抬手指着简若沉,沉声道“夺枪后私自开枪,我会上报你的行为”
还好带了录音笔。
只要能激出简若沉的话, 西九龙就等着倒大霉
简若沉低低笑了声, “您当然可以上报。”
他呢喃似的, “反正我也没开,毕竟枪上没有我的指纹, 您有什么证据您该不会想污蔑我吧”
将配枪塞回去之前, 他特意擦过一遍。
凯文呼吸一重。
他清楚地知道简若沉在气人。
但偏偏还轻声细语,带了敬称,尽显嘲讽
更气了
简若沉道“退一万步来说, 枪肯定不是我开的,你又不认枪是你开的,那么这颗子弹就是您遗失配枪后,被不明人士捡到而射出去的。”
他两手一摊,在救护车越来越响亮的鸣笛声中,慢条斯理道“以目前的法条来看, 警督失枪收到的处罚更重, 我觉得您还是认下比较好。”
凯文简直想破口大骂。
这是简简单单的失枪问题吗
这是丢失了配枪,还打伤了自己人,又丢失了密码本,直接导致上层计划失效的大问题
上面治不了简若沉,还治不了他这种警督
凯文克里斯口腔酸涩,额头挂上汗珠,急得两眼发昏,却想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他今天来之前都想好了。
拦下西九龙重案组,核对出造假的搜查令, 然后借此机会弹劾现任一哥勒金文,找机会让勒金文一派亲内地的警察下台,换一批自己人。
到时上头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之后想要高升,岂不是易如反掌
现在呢
简若沉开了一枪。
功劳没了,他甚至还会被追责
高升的路就这么破碎了。
凯文看着风驰电掣赶来,停在安保身边的救护车。
觉得自己不该在车外,应该在车里。
他要气晕了。
凯文两眼一翻,手臂往白色丰田上撑,还没碰到,就被收拾完现场后赶来的关应钧单手架住往旁边一推。
关应钧反手把装着密码本的物证袋丢进车内,转头又握住凯文的手,挡住车窗和车门,“你好,我是西九龙重案组关应钧。”
凯文克里斯勉强笑了一下,心脏悬起来,另一只手偷偷伸进兜里,摸了摸里头的录音笔。
还有救。
简若沉谨慎,一直没说真话。
但关应钧不一样,他也看到简若沉开枪了,只要能让关应钧说出这个事实
关应钧瞥了一眼他的动作,假笑着握着凯文的手上下摇了摇,“多谢警督仗义出手。”
简若沉抿唇憋了憋。
最终还是没忍住,转头无声笑了出来。
凯文闭了闭眼,面如死灰。
好啊,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关应钧比了个请的手势,“我送警督上车”
动作彬彬有礼赏心悦目。
就是表情和动作不符,没演好。
嘴上说的是上车,表情看起来像,我送您上路。
简若沉靠在车门上,好整以暇看着英国警督恍恍惚惚地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警车。
那车歪歪扭扭开了一段,撞了下花坛,往后退时又剐蹭到路边的垃圾桶,最终落荒而逃。
简若沉眸子里涌上笑意,转头看向关应钧,刚想说话,就闻见一股血腥气。
他想起之前接连响起的枪响,神色一凛,“你们枪战了你受伤了”
关应钧“小伤。但林嘉诚伤到腿了,安保朝他小腿开了一枪,好在没打中骨头。”
简若沉微微松了口气。
没打中骨头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嘉诚的特长是盯梢,要是打中的骨头,很难恢复巅峰时期的身体状态,难免会影响职业生涯。
如今立了功,腿休息一两个月就能好,今后的路能顺很多。
简若沉这么想着,鼻尖的血腥味却愈发浓烈。
他狐疑地看向关应钧的肩膀,黑色衬衫湿哒哒地黏在男人身上,肩颈的连接处破了道口子,皮开肉绽。
哪里是小伤
简若沉扫了眼密码本,东西放在车里,有心人探手就能抢走。
车边离不了人。
他只好指着救护车,“快去。”
关应钧笑了声,抬了一边手,摸摸简若沉的脸,低声问“这就红眼眶了”
简若沉侧头,在男人带着茧子的掌心里蹭了下面颊,哄他似的,哑声道“没,快去。”
关应钧不知道自己是喜欢简若沉心软还是喜欢他嘴硬。
可能都有。
因为面前的是简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