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应钧脱下风衣外套, 罩住被冻得有点发颤的简若沉,当机立断“走这么多货放在这里,这些人手里肯定有木仓, 不能冒险。”
简若沉被拥着往大厅走的时候, 回头看了一眼后厨走廊。
调酒师的影子被灯影拉长, 印在灰白的瓷砖上。他的手垂落着,握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人影从拐角处探出来的一瞬, 简若沉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一把锃光瓦亮的霰弹木仓。
两人在调酒师的目光抬起之前, 重新步入大厅。
舞厅里的狂欢已经接近尾声, 堵住楼梯的人群逐渐散开。
两人趁着这个机会矮身上楼。
二人踩到二楼地板时。
陆堑终于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环视一圈, 没在一楼找到简若沉, 只垂眸思索一秒,立刻调转方向快步往后厨走去。
简若沉站在楼上看着陆堑的背影, 心脏突突跳得厉害。
还好还好刚刚没有贪,还好没有投机取巧。
但凡犹豫一秒, 他们现在或许就要进退两难,命丧黄泉了。
陆堑真不愧是犯法的老手, 聪明和敏锐都没用在好事上。
简若沉轻轻闭上眼, 手指微微发着颤。到陆堑的中转站探查, 竟然比在轮渡大劫案上拆炸弹还要刺激
关应钧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走吧,去包厢。”
“那个调酒师给我们开得多少号”简若沉摸了摸身上风衣的兜。
这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里面叮铃哐啷装着一堆东西。
他摸到了火柴盒、摸到了香烟盒, 摸到了手帕和便携物证袋,还有一本半个巴掌大小的工作簿,就是没找到房卡在哪儿。
简若沉又开始掏另外一边,摸出来一个扁平弧形的小酒壶
关应钧沉默地掀开左半边衣领, 从左侧内兜里拿出了房卡,“在这。”
简若沉
还有内兜
他说不出话,直勾勾看着关应钧。
这衣服好像90年代卖唱片和小光碟的货郎穿的。
这些人熟练掌握衣内乾坤,看到潜在顾客就会走上前,拎住衣襟利落一敞,殷切推销买片儿吗
那大衣里哗啦啦挂着四列光碟,活像移动百宝箱。
关应钧避开简若沉的视线,垂眸看房卡上的编号,“2123,在西面。”
大衣的百宝兜极大地缓解了命悬一线的紧张感。
两人并肩走向2123,路过洗手间时进去看了一眼。
二楼不高,洗手间的窗边有根钢制水管,直通地面,能看见一楼的白炽灯。
“白炽灯”简若沉疑惑。
他趴在窗台上,半边身体探出去,竖起耳朵听了听。
楼下舞厅的音乐隐隐约约从窗口飘上来。
舞厅和卡座都是霓虹灯,没有白灯。
一楼唯一有白炽灯的地方是后厨。
这个洗手间竟然就在后厨的正上方
关应钧拉开厕所隔间的门,查看里面的水箱。
都正常,没藏什么东西。
也是,大货那样光明正大地放在后厨,说明陆堑极有自信。
这样猖獗的犯罪分子,怎么会在水箱之类的地方藏货
关应钧转身走出隔间,对上简若沉发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你在盘算什么”
简若沉摆手,“没有。”
关应钧没怎么信,弯腰把手上的灰冲干净,“我们光看自己的包厢没什么用,得去别人的包厢看,一般来说,中转站上面的包间里都会有现场吸的。”
“哦。”简若沉把水龙头重新打开,伸手接了一点水掸在脸上,又用沾水的手指顺顺头发。
洗手间的灯颜色暧昧昏黄,暗橙的光落在简若沉的面颊上,显得人汗津津的。
关应钧表情古怪,“你干什么”
简若沉小手比出ok,“我装醉,帮你撞开其他包厢的门,你记得来捞我。”
他伸手摸了摸风衣右边的兜,拿出之前摸到的小酒壶,“我能喝吗”
关应钧呼吸微滞,委婉拒绝道“我喝过。”
理智鼓噪着,叫嚣着越界。
可内里却有一道声音在说任务需要,给他喝一口又怎么了
简若沉晃了晃那酒壶,还剩两口的样子,“我喝酒上脸,不醉也像醉了,要装的话最好还是喝点儿。任务需要啊,关sir,大不了我以后给你买个新的。”
少年说话的语速很快,刻意节省着时间。
吐息时清新的柚子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唇瓣开合之间,小巧的唇珠微颤,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
关应钧别开视线,觉得酒吧这地方实在邪门,让人神经躁动。
他挥手道“喝吧,不用买新的。这是应急用的,度数高,喝一口就行。”
简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