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一些后悔,不应该听二老言,执意一次。
“莫要悲伤,人生自古谁无死”秦文德自床上轻笑着,“我这一生,已经满足了,得大起大落,得家庭圆满,得妻爱子孝,人之一生,若心满足,活一万年与一百年,又有什么区别”
“儿啊,年近古稀,我已经无所求了。”
秦文德笑着,手掌与一旁的沈心秀轻握着。
“小轩,你爸这老头子一辈子都没说几句好话,这次倒是没说错”
沈心秀轻笑着,满面皱纹,却难掩她笑容之幸福。
“我们已经活的太久了,我知道你不舍,你是个好孩子。”
“昔日,你不曾走,我与你爸便都知道你心思。”
“子孝,是好事,可,小轩啊”
“若无你在,我和你爸早就应该走了,多留这世上几十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二老笑着,“不过是多听几声生子当如秦轩青帝这样无聊至极的话语罢了”
秦轩跪在地上,一一听着,不曾打断。
直至,二老的声音愈加微弱,呼吸愈加平缓。
不知是那一瞬,仿佛那一起一伏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秦轩在这一刻,终难掩那热泪滚滚。
“爸,妈”
前世万古,今生数十年岁月,仿佛在这一嘶声中彻底画上了句号。
如有始终
秦轩曾想过许多次,但他唯一想不到的便是,明知结果,却依旧心痛到这种地步。
那前世万古青帝,今生的当世第一人,此刻却哭的像个孩子。
这一日,秦家大丧。
青帝抬棺,亲自埋土。
举世,尽哀之
秦家祠堂,三年岁月,唯有一人长跪不起。
不眠不休,不饮不食。
直至这三年后,那长跪不起的身影终于缓缓起身。
那双眸子,犹若死灰,不存半点生机。
秦轩自秦家祠堂走出,悄无声息,无人知晓他何时离去。
又是漫漫岁月,龙池山,一道身影再出。
直入海外,入新伦。
新伦皇室,在那辉煌雅致的床榻之上。
这是一名老妪,岁月在其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新伦皆知,此人在这新伦执掌了数十年的女王之位,号称新伦在位时间最长的女王。
而这位女王,终生未婚。
但现在,这位女王终究难敌岁月,久卧床榻。
有医生曾言,诺拉女王早就应该走了,不知为何,一直却留那一丝生机,久久难咽。
有人传言,这位女王在等一个人。
但此人是谁,却谁也不知。
皇室上空,一道身影悄然无息浮现。
秦轩犹若出入无人之境,入这女王寝室之中。
在他踏入这房间的那一刻,床榻之上的老妪却是微微一颤。
她艰难起身,望着那房中身影,如若梦幻。
“秦轩”
她声音微弱,嘶哑,望着那纵然岁月过,却不曾留下半点痕迹的青年。
秦轩眸光平静,最终,他叹息一声。
“何必强撑着”
他走上前,望那满是皱纹的女子。
沐兮
昔日那曾经的异公主,如今却也是白发苍苍,那曾经惊艳一的容颜,如今却已经是难堪入目。
但始终,秦轩不曾有半点嫌恶。
纵然眼前此女美艳惊天下,或如今半步入黄土之容貌,在他的眼中,本就无半点不同。
沐兮身躯隐隐着,她那已经无牙的嘴唇,却露出一抹笑容。
“还想见你”
自秦轩大婚,沐兮便不曾再入夏一步。
但如今迟暮,将入黄土,她却硬撑着这日夜苦楚,留这一口气。
只为见一人
秦轩手掌轻轻的落在沐兮的手掌上,昔日韶华已不在,百年岁月不留人。
“我应该早来一些的”秦轩轻轻道。
他终究需要岁月,弥合心中父母离别伤痛。
昔日在他久跪祠堂时,便有人曾告诉秦家,这位新伦女王已经退位了,难撑岁月。
沐兮笑了笑,“伯父伯母之事,你也莫要哀伤,世间终有人会先走。”
她声音虚弱,是对秦轩言,更似对自己语。
“秦轩,扶我出去走走吧”沐兮声音虚弱,她已经难以支撑自己的身躯走路了。
秦轩微微点头,搀扶着沐兮而行。
窗外,明月依旧。
沐兮抬头望着,仿佛唯有那天上明月,和身旁秦轩,无惧岁月不留人。
这一夜,秦轩陪着沐兮走了许久。
这一夜,那隐藏近乎一生的情愫,沐兮却不曾开口半分。
这一夜,新伦皇室内,一老一少,却相伴而行,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