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叔没有急着表态,将烟袋锅里的烟丝点燃,大口大口地吸着。
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三个儿子迥然不同的表情。
老大憨厚中透着惶恐,老二精明中闪着兴奋,老三的表情最为复杂。
平静中透着精明。似乎法子得当,将方子讨来也无妨。没有,也无妨。
牛八叔用力地吸了几口,拿下烟袋锅,支棱起一条腿,靠墙坐着。
温声问道“你们可清楚,林家为何不同意和李家结亲”
不待老大说话,老二抢着说道“李家眼下就是个火坑,谁陷进去,谁跟着完”
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同意结亲的。
牛八叔慢悠悠地说道“可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下虽然受气,可待春妮过门后,再慢慢磋磨也是一样的。”
不是同样可以出气了吗
老二精明地打起了小算盘儿,“谁说春妮一定要进他们林家的门了”
“还要悔婚不成”老大诧异地瞪了老二一眼。
悔婚又怎么样
老二梗着脖子不服气。他们就如同那无根的浮萍一般,谁在乎呀
老大“若果真如此,那春妮这辈子还能嫁出去了别忘了,林家木婉还救了四姑姑一命呢”
李家若是如此恩将仇报,那在村里可是没法立足了。
老二不乐意听了,“他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跑跑腿儿而已,若不是咱娘,四姑姑能顺利生产吗”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自己老娘了。
结下这么多的善缘,那就是将来的资本呀
“你”老大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三扭头看着牛八叔,“爹,你觉得林家为何拒绝和李家接结亲”
按照爹刚才的说法,和李家结亲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
牛八叔瞪眼,“我问你,你反倒考起我来了”
牛思聪缩了缩脖子,脖子小声嘀咕道“你不是和林家姐弟接触过吗”
牛家老二牛思东嗤笑道“还能因为什么目光短浅呗。”
只看到眼前的坏处,没看到将来的好处。
老大牛思远却是不赞同,“能想到去山里卖馒头”
伐了这么多年的木,愣是没有一个人想过去做买卖的。
老二瞅了自家老爹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又怎么了谁让他们孤苦无依,
又受了我们家的恩惠呢”
就应该对他们家有求必应。
“二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老三牛思聪不赞同地说道。
“当初娘接济他们三人,也是因为里正伯伯要求的。再者,那些锅碗瓢盆,本来就是闲置在那里的。”
“闲置的就不是人情了”老二据理力争。
老大牛思远沉吟了一下说道“莫欺少年穷”
老三附和道“是啊,他们能想到去山里卖馒头,能做出冰糖葫芦。
定然会有其他本事的。”若是因为一个方子将人得罪了,后面的好处可就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
“爹”老大牛思远转头向自家老爹求助。
他希望老爹能够理智一些,别人能赚钱,那是别人的本事。
不能见到好东西便去强啊
“爹,你说句话”老二也跟着催促。
自家的想法无论多完美,没有爹爹的支持,一切都是白扯。
牛八叔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烟灰,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当初,我送老二去县城里跟着你老丈人学做生意时,
便说过,人的眼珠子是黑得,心是红的。可不能为了几个子儿,眼珠子变红了,心变黑了。这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牛思东点点头回答道,“可是”
牛八叔摆摆手,低声说道“你记得便好。过了年,我们便分家。
我和你娘跟你大哥一起住。老二那一份,折算成银子给你。
至于老三,就暂且住在原来的屋子里,待成亲后,再搬出去。”
“爹,这是为啥呀”三个儿子同时瞪大眼睛。
“唉”牛八叔叹息道,“你们都大了,我若是再像小时候那般将你们拘在身边,就怕你们会怨恨我的。”
岁数大了,就不耽误你们奔前程了。
老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爹,就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就要分家”
明明刚提出来的时候,你也是心动的。
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偏了,落到了分家这个地步呢
牛八叔避重就轻地说道“分家是必然的。反正自从你们长大后,便不再家里住了。
跟分家没有什么区别,如今不过是说开了而已。”
牛家老二为人头脑灵活,成年后,便去城里跟在掌柜的学做生意了。
后来,掌柜的见他为人机灵,便将唯一的一个女儿许配给了他。
除了过年,平时很少回来的。
跟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