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突然生出的,而是在各种各样的情绪中浮了出来,就好像它一直都在,只是被掩藏在了记忆深处
纪子期有些惶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何她自己从未察觉
呐喊声终于停了下来,纪子期的眼泪却未停下来。
杜峰发泄似的呐喊在这寒冷的夜,惊扰了许多人的美梦。
有些火大的,骂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半夜三更不睡觉,鬼吼什么要吼滚回去吼”
话音刚落,就听到自家屋顶一声巨响,应是被什么东西扔中砸了个洞。
方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悻悻闭上了嘴。
与纪仲春活动了小半宿的蒋灵从睡梦中醒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坐起身,推推身边兀自熟睡中的纪仲春。
“春哥,刚刚你听到吼声没我听着怎么觉得有点像咱未来女婿的声音”
纪仲春嘟囔两句,含糊不清,像说梦话似的,然后翻个身背对着她,又沉沉睡去。
蒋灵气得恨不得用手掐醒他,死男人自己爽够了累坏了,就敢不理老娘了
她一把扯过被子,背对着纪仲春重重躺下。
没了被子遮身的纪仲春,打了个寒颤,翻转身,自动地朝温暖之地靠去。
他伸出手将蒋灵环在怀中,前胸贴着她的后背,放在她胸前的手还无意识地揉了揉。
蒋灵面上还带着怒气,身子却与身后那温暖的怀抱贴合得更密切。
在那种亲密的依偎中,慢慢的,怒气渐散,带上了笑容。
早已累坏的身体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纪子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累了,带着甜意与涩意,进入了梦乡。
这一折腾,早上就起得有些晚了。
一照镜子,眼睛肿得似核桃,唇上带着干涸的血迹。
脖子上胸前都是牙咬的痕迹,用手一碰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怒意。
手腕处几个分明的手指印,还好现在已是初冬,衣衫够厚够长够严实。
纪子期看着这样的自己,面上飞红,对镜中人作了个鬼脸,甜蜜地嗔道,杜峰你个讨厌鬼
又暗暗在心中作了个决定
蒋灵来到纪子期房间时,很惊讶自己的女儿今儿个这个时辰了,还没有走。
更惊讶的,是她可疑的红肿的眼和唇,“小雪,你的眼睛和嘴唇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纪子期讪讪笑道“没什么事,娘就是昨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一下,一惊之下,将自己的嘴给咬伤了,痛得我直掉眼泪。”
蒋灵疑惑地用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纪子期正要出门,突又想起一事,“小雪,我昨儿个趁着太阳好,将秋天的衣衫拿出来晒了晒,发现你有好几件衣衫腰部的带子都扯断了怎么回事”
纪子期脚下一个踉跄,不会是上次在杜峰书房被他扯烂的那几件吧“哪,哪几件”
“就是浅粉色绣花,还有浅绿素色镶边那几件。”
“那个”纪子期眼珠转啊转,“娘,我上个月不是要完成寒服工坊的考题吗当时因为那布匹质量的问题,总是找不到原因,
便用自己的衣衫试了试。后来一直忙,就忘了这事了”
“你有这么大的力气”蒋灵狐疑道。
“不是我”纪子期含糊应了一句,“娘,时候不早了,程清和嘉桐还等着我,我先走了”
说完便匆忙出了门,留下一头雾水的蒋灵。
临出门前,纪子期顺便拜托府中聂管事,帮忙找两个画功不错价钱合理,最主要是速度快的画师。
找到后,让两位画师直接去愫衣坊找她。
今日几人是分头行事,纪子期和程清江嘉桐去总店挑新的样式,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配套的手帕香囊之类的,作为小礼品赠送。
唐大公子吴三多罗书则继续回愫衣坊开门经营。
总店与愫衣坊不同方向,唐大公子三人一早已先行离去,这样免了纪子期不少尴尬。
见到程清和江嘉桐探究的眼神,纪子期主动将早上对蒋灵讲的借口又讲了一遍。
理由虽蹩脚,程江两人也还是懵懂少女,信以为真,反而被她的愚蠢逗乐了,大笑个不停。
接待她们的仍是肖三娘子,纪子期简单说明了想要的衣衫要求,不过并未告知她,她们接下来的打算。
肖三娘子道“纪小姐,原本我是不该多嘴的,不过我与你一见如故,忍不住就想着提醒几句。
这衣衫不同于首饰之类,有个样式放在那,客人若看上了,喜欢可以订做。
而衣衫,人人身形不同,肤色不同,喜欢的未必合适,必须得穿在身上才能看得出效果。
你们今日通通只拿小号的回去做样,款式又多,客人若看中的没码数,一些没耐性的,就直接走了。
有些看中了就算下了订,到时候再试穿,发现效果没有想象中的好,也不会支付剩下的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