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敌不过绝尘道君的法宝,对付陆续本人绰绰有余。
“剑之一道,剑招是为基础。”他今夜要和对方春风一度,此刻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在此之上,以灵化形,是为剑气。”
“再往上,领悟剑意,就能成为实力强横的剑修。”他带着几分炫耀语气,“能领悟剑意的修士万里无一,一旦拥有剑意,即便面对修为高于自己几个境界的对手,也能轻松取胜。”
“那晚在陵源峰,我怕惊动他人,一剑之后未敢久留。今夜无人打搅,我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剑意。”
又一个好为人师,要教自己剑道的人。
陆续沉默无语。
刘漳能领悟剑意,的确已经是金丹境界中难逢敌手的强者。
然而不比修为只比剑,也是他的强项。
如今大家的灵力都受到限制,他不信,刘漳的剑能强过秦时和寰天道君。
银光在夜幕中划出空里飞霜,浮光掠影,绚璨夺目。
两道剑芒在虚空中交错,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滞不前。
瞬息后,一声明明悄然无息,却又彷若响彻云霄的碎响越过耳畔,直击神魂。
刘漳的剑光砰然碎裂,碎玉乱琼漫天飘洒,仿佛在下一场璀璨星雨。几息之后,星雨消散,天地无声,彷如寂灭。
刘漳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彷如置身于苍茫无边,千里冰封的雪原。孤月高悬,世界灰白黯淡,色彩尽失,一种悲凉凄怆的怅惘莫名而生。
冷月之下,一道孤高身影,成了天地间唯一一笔浓墨重彩,灼伤双目,夺去神魂。
一股温热暖流从脖颈上流出。
还未来得及感受到疼痛,便已了无生机。
他败了。却再无机会后悔。
“你”天地寂静了几息后,薛松雨回过神,“没事吧受伤没”
陆续摇头,朝她扬了扬嘴。
“现在怎么办”话刚问出,她默然一叹,“走吧,去找其他人。”
杀都杀了,还能怎么办
陆续没事就好。
二人又重新走入城中。
月上中天,城内没有声音,没有亮光,整个世界仿佛就只有他二人,静谧得令人悚然心惊。
路上,薛松雨忽然朝陆续道“刘漳的行踪,如果有人问起”
“我知道,”陆续朝薛松雨笑了笑,“没见过,不知道他在哪儿,也不知谁杀了他。”
他杀刘漳的事,只有他和薛松雨知晓。
刘漳是秀林峰主的入室亲传,极得他看重。
此事被乾天宗知道,不知会闹到何种程度,引来多大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山大王似乎特别擅长于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对于陆续的灵性,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叹笑。
月影西移,陆续拿出时计看了一眼,惊奇地发现,滴漏没动。
薛松雨皱眉“可能幻阵中的时间是静止的。幻阵中虽然过了一天,外面的时间却没变。”
也就是说,不能破阵,在这里待上一年,外边的人也不知道。
“只能希望松淳峰那两个师兄平安无事,”陆续感叹,“且功夫到家。”
他们在城中走了这么久,半个同门都没见着。也不知那些人究竟在哪。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响动。
细碎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尤为清晰。
二人即刻拿出武器,摆好随时迎敌的架势,带着满心防备一步一步朝声响传来的方向走去。
转过街角,长街上没有妖兽,没有同门,依旧静寂。
街道的一头延伸至黑暗当中,屋影的轮廓有如深黑色的巨兽,张着深渊巨口,安静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薛松雨眯了眯眼“那边地上好像有个人。”
长街尽头,有一团更为黑暗的深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走前面。”陆续捏紧剑柄,走向黑影。
走到近处一看,果然是个人。满身暗红血污,脸上也沾满鲜血和尘土,看不清容貌。
从衣袍来看,不是他们乾天宗的同门。
陆续俯下身,探了探对方气息“还活着。”
又探向对方手腕“体力有灵气,是个修士。还是个金丹。”
他问向薛松雨“怎么办,救不救”
“当然。”薛松雨显然从没想过对不明身份的人见死不救。
二人沉默着对视片刻。
陆续猜到薛松雨一定会救。她要行善积德,他并无意见。
可山大王只管发号施令,脏活累活,得他来做。
他不可能将搬这么脏一人的活,交给一个姑娘。
陆续无奈,只能咬牙,蹲下身,将地上的人影背起。
昏迷不醒的人是个男修,身形高挑峻瘦,抗在背上,沉得他想一把子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