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劫掠为约(3 / 4)

嬴沧看了谢渊一眼,这一眼却让谢渊的心坠入冰窖。

他往后倒退着,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如此恐惧的时刻。

嬴沧往前走了两步,谢渊就往后挪两步。

他觉得此刻的嬴沧很危险,危险到他都忍不住想要逃离的地步。

嬴沧眯起眼睛,挺直的脊背犹如枪杆,慢慢的,以一种狩猎的姿态,一步步压迫性地靠近,直至和谢渊面对面,脸贴脸。

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哔啵声。

嬴沧低下头,头颅的影子在他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他的面色冷硬,眼神放肆的钉在谢渊的身上,那神态就像是盯住猎物的苍鹰,容不得丝毫逃窜。

谢渊怔怔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嬴沧,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苦。看着嬴沧的手握住腰带,用一种极其缓慢放肆地速度逐渐扯开,他的心头就立刻涌上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心慌来。

他感觉即使是这么多天的相处,即使是他用了一些小手段证明自己的价值。但是那也是是他一厢情愿对嬴沧的看法。

这一刻,嬴沧的面目陌生,陌生到他完全不了解的地步。

谢渊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喧嚣声,孤独无助地躺在嬴沧的身下。他的双臂被嬴沧的一只手紧紧地扣在头顶,雪白的脖颈朝上,形成一段脆弱的弧度。

嬴沧凑在他的脸前,目光平静,仿佛毫无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的心跳如鼓。

嬴沧目光湛湛,凝视着谢渊的眼眸,在这个时候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谢渊想仰头大笑,却不敢大笑。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颤抖,上牙磕在下牙之上,发出令人心颤的碰撞声。

他感觉自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弱“谢谢渊”

“善,谢渊。”嬴沧重复了一声谢渊的名字。

蓦然之间,谢渊感觉天地间一片漆黑。

嬴沧伸手将一块黑布蒙在谢渊的眼上,干燥的嘴唇仿佛从谢渊的眼睑上拂过。

此时谢渊的耳边传来一句清澈低沉的呢喃“我名,嬴沧。”

我名,嬴沧。这句低声的呢喃深刻入骨。

随之而来的便是彻骨的疼痛,嬴沧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挺进谢渊的身体。

谢渊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将他生生撕裂开,让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指尖牙缝都淌着温热的黑血。

他谢渊两世蹉跎,感透生死,自诩智谋过人,计策出众。

若是世间事皆如此,即使来这荒海之中,不管是怎样惊险的境地,总是可以抵过去。

过去的剪影一点一点在谢渊的脑海中回荡着。

那时候的晴空如碧,蝉鸣声起。

他跪在宫殿门口,被千军所指,最终和王上决裂,自己孤意要来荒海。

和父亲的最后一别,谢良须发全白,面容凝重而疼惜。

“一入荒海便身不由己,慎之,慎之”

王上摆酒送别,周文漓紧蹙眉头,但还是笑着倒来美酒。

“你若平安归来,孤当裂土封侯。”

想到这些,谢渊忍不住从眼角眯起中溢出笑意。

眼上的黑布在剧烈的挣扎之中散开,谢渊睁着眼,努力想要看清他身上的这个人。

最后一丝残阳也消失在了地平线,深沉的夜色如同崩塌的石流,瞬间倾盖如山,遮住这天地。

嬴沧宽阔的身躯盖在他的身上,背后的黑鹰跃跃欲飞,凌厉的爪钩仿佛要抓到谢渊的身体里去。

谢渊努力张开眼睛,看到嬴沧眼神湛亮如鹰,额上的汗珠沁出,缓缓地从他的额头滴落。

围绕着他的人群,欢呼雀跃,气氛热烈如盛典。

他颤抖的手捏住嬴沧的肩膀,每一次深入都会让他的面色更白一些,无尽的痛楚在他的身体中爆裂开来。

他别过眼去,仿佛听到迎风的旗帜猎猎作响,横纵营寨连绵相交

他咬着牙,想发出一声愤怒的呐喊,最终只发出一声低低地呜咽

嬴沧沙哑的声音喝到“毯子。”

有人急冲冲拿来一块毛毯,盖在嬴沧和谢渊交叠的下半身。

嬴沧微微起身,半跪在地上,将毛毯轻轻盖在谢渊的身上。

谢渊涣散的眼眸显得很无神,嬴沧碰了碰他的嘴唇,有力地手臂搂过他的腰站起来。

谢渊深深地呼吸着,感到身体一片刺痛。

嬴沧横抱着他,环视一周,从他从容的表情上来看,根本看不出他对这样幕天席地的放肆有什么羞耻感。

谢渊双眼寂寂,面上再没有半分烟火气息。雪白的腿从毛毯中伸出来,白净的臂膀无力得攀附在嬴沧的肩上。

深邃沉寂的夜空黑云压顶,阴沉的黑幕犹如泼了墨一般。

都说黎明前的黑暗是深沉的,但夕阳过后的永夜,对于谢渊来说,没有一丝光亮。

注11人之性,尤是也。摘自周礼正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