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香姨娘没想到沈大将军会忽然转了话题,怔了一怔才忙道“自然不是真的。那不过都是些小人嚼舌头罢了。”
“是吗”沈大将军神色不变,只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又叫人往外散布梅大公子克妻的话呢你是要学小人嚼舌头吗”
香姨娘脸色大变“老爷,老爷说什么”
“怎么”沈大将军反问道,“难道这话不是你叫人散布出去的或者你要说这事儿是夫人做的只是夫人从不关心婷儿会嫁给什么人,怕不会操这个心罢”
香姨娘嘴唇微颤,陡然双膝跪倒,以额抵地,大哭道“是婢妾糊涂可是,可是婢妾真的怕啊婢妾就只这么一个女儿,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婢妾宁愿她失了一门好亲事,也不敢拿她的命来赌啊”
她尚未说完,只听呯一声巨响,沈大将军猛地一拍桌子,整张花梨木的桌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似乎随时都会被拍散了架一般。桌上的茶壶茶盅齐齐一跳,咯咯颤响不止。
香姨娘被骇了一跳,惊慌地抬起头来,就见沈大将军面沉似水,逼视着她道“你怕什么不是你给婷儿下的药么你心里自有算计,又怎么会让女儿死呢”
“老爷,老爷”香姨娘这次真的变了脸色,“婢妾没有”
“你还说没有”沈大将军猛地站起身来,“什么风疹出痘,婷儿前几日都跟她表姐和嫂子在一处,连屋门都没大出,怎么就她一个人病了,许氏和玉翘的院子里却连下人都没半个病的你当我是瞎子吗”
香姨娘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这,这婢妾如何能知道呢说不得,就是婷儿身子弱,这得病的事儿,哪里说得准呢又或者,又或者真是婷儿跟梅大公子八字不合”
沈大将军一个茶盅摔了下来,准确地在香姨娘脚边开了花“捧香,你是要我把那郎中带过来与你对质,才肯说实话吗”
香姨娘猛然闭住了嘴,屋子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沈大将军看着她,神色中难掩失望“你一向明白,这次究竟是为什么”要不是沈云殊想到把那郎中叫去审问了一回,他绝不肯相信这事儿居然是香姨娘做的。
香姨娘嘴唇颤抖,半晌才把眼睛一闭“不错,是我做的。婷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叫她就结这么一门亲事”
她一脸破釜沉舟的模样,虽然跪在地上,腰背却挺得笔直,脸也高高扬起“我是个贱命之人,能做老爷的妾室已然是极大的福分了。可婷儿也是老爷的血脉,纵比不得嫡出的尊贵,也是老爷的亲闺女啊”
沈大将军莫名其妙“自小我对婷儿难道还与别人不同我几次说过让她与娇儿一样份例,不都是你死死压着,口口声声说嫡庶有别吗”
“份例算什么”香姨娘也豁出去了,“女儿家,在家时少几身好衣裳,少几件好首饰可算得什么呢亲事,才是女儿家一辈子的大事我压着婷儿,就是想老爷和大少爷对她多怜悯几分,能给她挑一门好亲事”
沈大将军打断她“你觉得梅家这不是好亲事”
“为何不说梅二公子”香姨娘抬高了声音,“梅大公子年纪既长,又不入仕,算什么好亲事我晓得若说梅二公子,老爷和大少爷要为难几分,可可婢妾这些年尽心尽力伺候老爷、照顾大少爷,还有婷儿,血脉之亲,难道就不值得老爷和大少爷为她用用心吗”
沈大将军简直不知说什么好“难道殊儿不曾与你说过这是婷儿自己挑中的。”
“婷儿知道什么”香姨娘说着又流下泪来,“这也是婢妾造的孽,天天的与她说嫡庶有别,弄得她总是自以为不如人,才不敢挑梅二公子的。这是她懂事之处,可,可老爷和大少爷难道就不能为她想想”
沈大将军抬起手点着她,半晌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你罢了,怕是有些话,殊儿不曾与你说。当初许氏是带婷儿去见过梅家两位公子的,婷儿看过之后,自己选了梅大公子。”
他深深叹了口气“这话,殊儿不敢与你说,怕你死守着规矩,倒要责怪婷儿。原本我和殊儿的确都是想选梅二公子,哪怕如你所说要为难几分,也要试一试。是许氏说,还该让婷儿去见见人,到底是她自己的亲事,要她自己欢喜才好”
香姨娘哈地一声冷笑了出来“果然,我就晓得是这般大少奶奶好算计呢,叫婷儿自己去挑,婷儿可晓得什么撺掇着婷儿选了梅大公子,大少爷倒不必为难了呢。若有人说句不是,就说是婷儿自己选的。那外头的人若知道了,只怕还要说婷儿没个廉耻,自己选夫婿呢”
她满腹怨气,到这会儿终于爆发了出来“叫婷儿自己欢喜梅大公子长婷儿十岁,相貌平平,更不必说前程。只要有眼睛的,谁不会挑梅二公子婷儿偏挑了梅大公子,难道是她眼睛瞎不成只怕大少奶奶在她面前没少说什么,婷儿自幼就懂事,哪里肯给大少爷和老爷添麻烦,可不就选梅大公子了”
“你够了”沈大将军万没想到香姨娘对许碧竟疑心至此,“许氏也是一片好心”
香姨娘冷笑道“大少奶奶可真是一片好心我没见哪个做嫂子的一片好心,哄着小姑去见陌生男人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