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叩谢圣恩。”
阮莲鹤继续念道“神际十七年,癸亥科一甲第二名陆其珅。神际十七年,癸亥科一甲第三名高深墨。神际十七年,癸亥科二甲第一名文斐然。”
“二甲第二名,桑梓辛。”
“二甲第三名,杨华庭。”
“甄洛呈。”
“崔旭先。”
“谷沧忌。”
“管羡知。”
“进殿面圣。”
殿试的前十名能够被皇帝召见,而其他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名次后在殿外叩拜。
十人在殿下站好。
皇帝面带笑容,看起来对这群英才十分满意。
“王稷。”
“陛下。”王稷上前一步。
“你出身蒲州王氏,祖父是一品内阁大学士,父亲是连中六元的王侍郎,而你,是大周最年轻的状元。王家真不愧是百年世家,才能人才辈出啊”
王阁老心中咯噔一声,他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过誉了。”
“唉”皇帝摆摆手“王卿家不要说,让王小卿家说。”
“陛下,臣幸因王家底蕴,自幼便得了个天才的虚名。家中长辈的教导养育之恩,王稷无以为报。”
“你拿了状元,不就是最好的报答”皇帝笑道。
“臣拿状元,并非为光耀门楣,并非为报答亲长。而是为报答陛下与大周百姓。”
王阁老的脸色阴沉,王稷这话,基本就是明着向所有人表态,他王稷和王家没关系。
百官心中激动,这新鲜瓜吃着真爽。
皇帝哈哈笑起来“王卿家,你有个好孙子啊”
王阁老艰难的假笑感谢,这话听到所有人耳朵里都像是在骂他。
“举贤不避亲,王小卿家这样的人才,王卿家何必为了教导后辈故意将王稷的卷子打叉呢虽说朝堂之上都是公事,但在这个时候,朕许你们私一回。”
“王卿家不如就在此时此地,嘱咐王小卿家几句吧”
皇帝带头搞事情,百官眼睛锃亮的看向王家祖孙三代人。就差掏出瓜子咔咔磕。
王阁老叹了口气,看着已经高出他一头的孙子,这是他最大的骄傲啊人人艳羡的王家美玉。
“王稷,你可明白何为官,何为臣”
“下官不明白。”王稷躬身作揖,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王阁老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好一个下官,看看这个小白眼儿狼六亲不认的样子
“既然不明白,为何来考科举难道你对高中后的一切都没有半分准备”王阁老语气颇重。
“下官为今日,准备了十二年。”
“不知大人可还记得,下官五岁时,大人曾问下官,何为器。”
王阁老一愣,他不记得了,王稷说这个要做什么
王稷笑笑,祖父记不记得他无所谓,这个问题是他的,而他已经明白了。
皇帝倒是好奇起来“莫非其中还有轶事王小卿家说来听听。”
“是。”王稷声音悦耳,讲故事时的语气节奏十分引人入胜。
“臣五岁时,因过目不忘之能,已经背下所有儒家经典及其注疏。
一日,王大人考校下官,问论语学的如何。臣颇为自傲,回注疏也能倒背如流。
大人便考道,君子不器是何意臣按注疏做答。
大人又问,何为器。臣答曰,有用。
大人继续问,不器便是无用,为何君子不器
臣无言以对。”
皇帝听得津津有味“你今日可懂了”
“是。”
王稷看向不过耳顺之年便满头华发不见一点儿黑的祖父,缓缓说道“君子不器,是因为他已经成过器。”
“他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有用之人。”
你们家的王稷,真是成器啊有出息将来必成大器这话他听的太多了。
“成器,是天下所有长辈望子成龙的期盼。成器了还不够,还要成大器。有用还不够,还要有大用”
皇帝感叹“天下亲长期盼慈爱之情啊”
“可是器,永远都可以继续大下去。没有尽头。”
“就像这只野兽,永远被禁锢在四周的陷阱之中,这就是器。被禁锢驯服之后,对驱使他的人有用,
便是成器了。”
“这”
王稷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这太挑战他们的常理了。
王阁老看向他“你便是这么理解器的”
王稷笑笑“孔圣人所说的,形之下者谓之器就是这个意思。”
“成多大的器,依旧是下者。”
卧槽这也太敢说了怎么地你还想做上者连皇帝都惊了,你这是在砍头的边缘疯狂试探
王稷越发自若“为何君子难得因为成为一个工具并不困难,人人可成。
难就难在,君子要亲手打破自己。即便遭受粉身碎骨之痛。”